老鄭頭早早就到了，戴著老花鏡蹲在磨片機旁邊調角度，看見蘇雪進來，趕緊衝她招手。
“你怎麼不多睡會？”
“我聽林紅梅說你昨天跟特務正面撞上了，還開了槍，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蘇雪走過去，把檔案袋裡的引數表遞給他。
“鄭師傅，睡不著，我們今天把瞄準鏡片磨出來。”
“我爸把最後幾個偏差引數都標出來了，之前我們是把光學曲率算錯了半度。”
老鄭頭接過引數表，戴上老花鏡湊在燈光下仔細看，看著看著手就抖了。
“哎呀！原來是差在這半度上！”
“我之前磨了十幾次都不對，總覺得成像差一點，找了倆月都沒找到問題在哪！”
旁邊幫忙遞工具的小徒弟聽見這話，趕緊湊過來，臉上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機油，一臉好奇。
“師傅，鄭爺爺，你們說的這鏡片，真有那麼厲害？”
“裝到炮上，就能一打一個準？”
蘇雪接過老鄭頭遞過來的粗磨毛坯鏡片，夾在磨片機的卡盤上，慢慢調整轉速。
冷卻液順著砂輪流下來，打溼了她的袖口。
“不是一打一個準。”
“是打得又準又狠。”
“等我們把這系統裝到炮上，敵人敢來犯，我們一炮就能端掉他們的據點，讓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小徒弟聽得眼睛發亮，趕緊把疊好的鹿皮、不同目數的砂紙整齊擺在旁邊的臺子上。
“那我也幫忙！等炮做出來，我要第一個去靶場看打靶！”
磨鏡片是個頂精細的活，差一絲一毫都不行。
師徒三個人泡在車間裡，連中午飯都是林紅梅送到車間吃的，吃兩口就抬頭看一眼磨盤的轉速，生怕磨過了頭。
第一次磨出來的鏡片，曲率差了零點零二毫米，裝到測試瞄準鏡裡看遠處的靶子，影像發虛。
老鄭頭搖了搖頭，把鏡片放在一邊做廢品標記。
“沒事，差一點，我們再磨。”
第二次磨出來的鏡片，邊緣有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氣泡，光線穿過去會偏折半格。
小徒弟吐了吐舌頭，把鏡片收進廢料盒裡。
“都怪我，剛才遞毛坯的時候沒仔細檢查。”
蘇雪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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