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扇的頂面要鑿出放射狀的溝槽，稱為磨齒。溝槽從中心向外散開，像一棵倒著長的樹。
溝槽不能太淺，否則糧食無法被有效碾壓；也不能太深，否則會削弱石盤的結構。
林野用瑞士軍刀在盤面上劃出溝槽的走向，然後指揮石牙用一柄尖頭的石鑿，沿著劃痕一點點敲擊。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柵欄內側響了一整天。
石屑紛飛，溝槽逐漸成形。雖然深淺不一、邊緣毛糙，但導流和碾壓，都夠用了。
上扇的底面同樣需要鑿出對應的溝槽，但方向要和下扇錯開。這樣兩扇合在一起轉動時，溝槽會形成剪下力，把糧食碾碎。
最關鍵的部件是磨軸。
林野讓人從河灘上找來一根質地堅硬的、拇指粗細的直木棍，一端削尖，插入下扇中心的圓孔；另一端穿過上扇的中心孔，作為轉軸。
上扇需要能繞軸轉動，但不能晃得太厲害，否則兩扇之間的間隙不均勻，磨出的粉會粗細不一。
最後，在上扇側面鑿出兩個對稱的孔洞，用來插磨棍，推磨拉磨都靠它。
成品出來了。
兩塊粗糙的青灰色石盤疊在一起，直徑約兩尺，厚度一尺，表面佈滿歪歪扭扭的溝槽，邊緣參差不齊。
石盤轉動時，發出低沉的隆隆聲。
林野審視著成品，給出誠實的評價：“能用。”
兩頭驢已經被養了七八天，瘦骨嶙峋的身軀上總算多了一些肉，皮毛也光亮了些。
林野讓人在木屋旁搭了一個更結實的棚子，每天喂乾草，它們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但拉磨是另一回事。
林野把石磨安置在柵欄內側的一塊平整空地上，下面墊著大石板，防止磨盤陷入泥土。
他在磨盤上方搭了個簡易木架，用藤蔓吊著一個皮囊，裡面裝著曬乾的地豆，豆粒能從這裡漏進兩扇磨盤之間。
然後把那頭母驢牽過來，給它套上用藤蔓和獸皮條編成的挽具。挽具套在驢胸和肩上，另一頭連著磨棍。
“走。”林野輕輕拍了拍驢屁股。
驢紋絲不動。
它歪著頭，大眼睛困惑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巨大石盤，鼻孔噴出白氣，蹄子在雪地上刨了刨。
然後轉身，試圖回棚子吃草。
“不走？”風羽撓了撓頭，“是不是太沉了？”
“不是沉，是不懂。”林野說，“它不知道要幹什麼。”
他讓人拿來一把乾草，還有幾塊搗碎的、加了鹽的地豆。
他把食物放在磨盤前方的地上，然後牽著驢，讓它聞到食物的香味，再輕輕拉動挽具，引導它向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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