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蟲愣了愣,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蓋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林野看得出來,對方雖然排出體內大量蟲子,但毒果的副作用同樣在傷他的腸胃。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殘酷的問題。
葉蟲是成年男人,如果連他都這副模樣,老人和孩子服下會怎樣?
“這不是藥。”林野低聲說,“這是兩敗俱傷。”
林野站起身,走到洞口。暮色正沉入河谷,遠處的草甸被晚風吹得起伏如浪。
火部落裡飄起烤肉的香氣,有人在笑,有人在罵,鐵手還在搬最後一批石塊。這一切的生機,都建立在充足的食物上。
如果換作以前的火部落,或者現在的虫部落,人們服下毒果驅蟲後,根本沒有條件靜養。
他們必須立刻投入狩獵和採集,否則部落會斷糧。而在虛弱狀態下強行勞作,只會加速死亡。
但即便是現在的火部落,老人和孩子的風險依然無法忽視。哪怕再降用量,也可能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草部落。”他忽然開口。
片刻後,林野召集了曦火、石牙和風羽。
四人在洞穴深處圍坐,面前擺著那枚灰撲撲的半成品藥丸。
“我打算過兩天去東邊,找草部落。”林野開門見山,“驢蹄提過,那兒的巫擅長草藥,但具體情況他也不清楚。我得親自去看看,有沒有能中和毒果毒性、或者替代驅蟲的法子,順便再弄點藥回來。”
曦火沒說話,只是用火棍撥了撥篝火的餘燼,火星濺起來,在黑暗中劃出細碎的弧線。
石牙沉聲問:“巫,帶多少人?”
“我,風羽,石牙,三個人。帶上拋石索和弓箭,還有我新做的防身傢伙。”
所謂新傢伙,是那些毒果曬乾後磨成的粉末。
遇上大型野獸,迎面撒出去,多少能起點驅逐作用。
他跟著從角落裡拖出兩個陶罐和一個鹽罐。
兩個中號陶罐,陶色粗糙但器型完整;鹽罐拳頭大,封口用獸皮紮緊,裡面裝著晶白的鹽粒。
“陶器任何部落都缺,鹽更不必說。我相信,草部落會願意交易的。”
“巫,如果我們翻山揹著陶器和鹽,走不快,會花更多時間。”石牙有些遲疑。
“不用我們背,讓驢馱著糧食和這些東西。”林野說。
“四頭驢裡,兩頭已經馴化得能拉磨,它們本來就是幫驢部落運貨的,負重走崎嶇路沒問題,還能直接騎。陶罐裝進藤筐,乾草塞緊防磕碰。人不負重,速度更快,遇到情況也能騰出手。”
風羽眼睛一亮:“騎驢?那兩頭拉磨的,正好性子穩。”
曦火和石牙想了想,沒再質疑。
附近的狼部落和石斧部落都已被消滅,起碼火部落周圍這片地方,不可能有什麼兇惡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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