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尾雉原先暫時安置在新砍的樹枝和藤蔓匆匆圍成的木圈裡,前不久才挪到部落東南角新搭的圍欄。
這圍欄用樹枝和藤蔓圍了雙層,頂上蓋著木板和茅草,留了幾道縫透光。曦火掀開擋風的獸皮簾子,裡面傳出一陣咯咯的輕響。
八隻彩尾雉的狀態比剛來時好了不少。
羽毛更豔麗,尾羽修長挺拔,在昏暗的圍欄裡泛著光。
它們不再擠作一團,而是各自佔了一個角落,用喙梳理羽毛,偶爾低頭啄食地上的穀粒碎和菜葉。見有人進來,也只抬頭看一眼,不驚不亂,咕咕叫兩聲。
曦火咧嘴笑道:“它們現在都不怕人了,每天吃得比我還好,穀子、菜葉、蟲子換著喂。”
林野點點頭,看向圍欄深處的一個草窩。
窩裡鋪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擺著七八枚蛋,淺褐色的蛋殼上帶著細密的斑點。
旁邊還有個稍小的草窩,裡面放著三四枚蛋。可窩邊的彩尾雉只是站在那兒,偶爾低頭啄兩下草,絲毫沒有趴上去孵的意思。
“那幾枚蛋,它不肯孵?”林野問。
負責照料的是個火部落女人,她搓著手,有些無奈:“這隻彩尾雉只認自己下的蛋,旁邊那幾枚……看都不看。我們試著把它按上去,它就跑。”
林野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碰,仔細看了看。
不肯孵的那幾枚,蛋殼明顯更涼。他隨即想起現代養雞的常識。
母雞孵蛋,講究恆溫和翻蛋。彩尾雉雖有抱窩的本能,但換了陌生地方,難免受影響,也可能單純是認蛋不認窩。
“把不肯孵的蛋,挪到那隻肯孵的彩尾雉身下。”林野指了指那個趴在蛋上、羽毛蓬起的老實傢伙。
“別全挪走,留兩枚在原來的窩裡。用陶罐裝上溫水,拿獸皮包住,放在那兩枚蛋旁邊保溫。每天黃昏,把蛋輕輕翻個面,讓受熱勻一些。”
女人愣了愣:“陶罐……裝溫水?”
“對,水溫用手腕試,不燙就行。蛋一涼透,裡頭的小崽就死了,孵不出來。”林野比劃著,“還有,圍欄外頭擋嚴實,別讓來福湊近,嚇著它們,就更不肯孵。”
女人連連點頭,招呼另一個女人過來搭手。
兩人輕手輕腳,把涼蛋挪到肯孵的彩尾雉腹下,又照林野說的,在原來的窩裡放上裝著溫水的陶罐,拿獸皮蓋嚴保溫。
那隻被挪走蛋的彩尾雉起初有些躁動,很快在同伴的咕咕聲裡安靜下來,翅膀微微張開,把更多蛋攏進腹下。
林野心裡踏實些。
彩尾雉的具體習性他說不準,但禽類孵蛋的道理大體相通,把住這幾條,活下來的總多一些。
“這些蛋要是孵出來……”林野站起身,慢慢盤算,“彩尾雉每年能下不少蛋,長大的還能接著出尾羽。往後我們不光有吃不完的蛋,還能做出大批好箭。”
安排停當,他直起腰來。
跟著想到今天來報信的那個男孩,還有黑水部落壓上來時挺身而出的鐵手他們,嘴角不由翹了翹,打算弄點好吃的犒勞一下。
“首領,今天我打算做點新吃食,犒勞那些敢站出來護著部落的人,還有給部落出了力的人,勞煩你通知一聲。”
曦火愣了愣,咧嘴一笑,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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