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和狩獵隊穿過河谷，遠遠看見圍牆的輪廓在暮色裡矗立，哨塔上隱約有人影晃動。
“開門！”石牙和其他人扛著野豬，聲音洪亮得能震落樹枝上的殘雪。
沉重的木門吱嘎作響，緩緩向內開啟。
風羽站在門後，柘木弓斜背在肩上，箭袋裡的尾羽箭一支未少。
他先長長鬆了口氣，看清滿抬的獵物，眼睛又亮起來。
石牙和另外幾個男人把那頭巨大的野豬抬進圍牆，空氣裡漫開一股濃烈得嗆人的血腥味。
“回來了！”風羽喊出聲，聲音裡是年輕人壓不住的雀躍。
圍牆內側立刻熱鬧起來。
在洞穴裡編藤盾的女人們探出頭，在木屋旁攪拌石灰漿的男人們直起身，連原本在空地上追逐打鬧的孩子也呼啦啦圍上來。
以前每次狩獵隊歸來，整個部落都會這樣迎接。現在大部分人還在幹活，只有手頭活計暫歇的人才能湊過來。
即便如此，那種只有生死與共的一群人才有的歡呼聲，依然在柵欄內側傳開。
風羽看著那些湊上來的孩子，心裡一熱。
這群孩子擠在一起，瞪大眼睛看那頭血淋淋的野豬，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好奇和興奮，小手互相拉扯著，都想擠到最前面。
放到以前沒有圍牆的時候，這些孩子絕不敢這樣在部落外圍玩耍。
冬天餓瘋的狼群和遊蕩的野獸，可能從任何方向撲出來，叼走一個小孩，就像叼走一隻兔子那麼容易。
現在他們站在圍牆裡，再也不用擔心這樣的事。
石牙把野豬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得意洋洋地叉起腰。
“風羽！沒見著吧？三百斤的獠牙獸！兩根獠牙，這麼長！”
他張開雙臂比劃，“撞過來的時候，地都在抖！我們幾個人圍著它，從樹上用石矛往下刺，好不容易才把它弄死！”
風羽聽得眼睛發亮，跟著又垮下肩膀，懊惱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我……我要是也去了就好。”
“守部落也是頂要緊的事。”林野走過來，把肩上那幾只兔子卸下，拍了拍風羽的肩膀。
“圍牆剛建好，哨塔得要信得過的人。你揹著弓往塔上一站，整個部落才踏實。下回狩獵你跟著去，抓到野雞，尾羽拿來給你做更好的箭。”
風羽的臉一下子笑開了，嘴角咧到耳根：“真的？巫，你說話算話！”
“算話。”林野笑了。
眾人圍著那頭巨大的野豬，發出陣陣驚歎。
灰皮走過來，用手指戳了戳野豬粗硬的剛毛，又摸了摸那兩根彎彎的、還沾著血絲的獠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撼：“這畜生……夠部落吃上好些天。”
石牙和曦火開始繪聲繪色地講圍獵的經過。
怎麼追蹄印，怎麼爬樹躲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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