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石斧部落的人被藤蔓串成一列押進柵欄時，天上又開始下雪。
不是之前那種鵝毛大雪。雪粒被寒風捲著抽打在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們縮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像一群被雪打蔫的雞，手腳被藤蔓鬆鬆捆著，既能走路，又跑不快。
有人還在咳嗽，喉嚨裡還卡著洞裡的煙味，咳出來的痰帶著灰黑的血絲；更多人只是麻木地挪動腳步，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絕望像洞裡的寒氣，在俘虜群裡遊走。
“他們會把我們當糧食……”一個石斧部落的女人低聲說，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枯葉，“冬天……部落沒食物的時候……會把俘虜……”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啐了一口，但他的眼神也在四處亂瞟，掃過柵欄、掃過火部落人腰間的石斧和拋石索。
竊竊私語像藤蔓一樣在人群裡爬。
有人開始哭泣祈禱，有人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儲備糧。
“都給我閉嘴！”
眾人猛地抬頭，看見林野站在前面，手裡舉著一個火把，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尊從黑暗中浮出來的神像。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冷，像兩塊深潭裡的石頭。他掃視著這些俘虜，從一張張驚恐的臉看過去，最後停在那個喋喋不休的男人身上。
“再說一個字，”林野的聲音平靜，但帶著冰碴子般的冷厲，“我就讓你永遠閉嘴。”
“聽好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火部落不吃人，如果我要把你們當糧食，你們現在就已經是石斧部落洞穴裡的屍體了，不會站在這裡喘氣。
但如果你們想逃跑、想背叛、想動什麼歪心思——”他頓了頓，“我不會留情，明白嗎？”
沒有人回答，但那種被當作儲備糧的絕望，像被戳破的魚鰾，緩緩癟下去一些。
俘虜們互相看了看，驚恐退下去一些，換上更復雜的東西。
困惑、茫然，還有一點不敢聲張的希望。
直到這時，他們才開始真正打量這個部落。
兩間木屋，第二間是後來造弓箭那會兒蓋的。
木屋用整根的原木搭成，交錯疊壓，縫隙裡塞著苔蘚和泥巴，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嚴嚴實實。他們這輩子只見過山洞和窩棚，從未想過人可以住在這種地方。
第一間木屋的門敞開著，裡面掛著層層疊疊的燻魚。
銀灰色的魚身被燻成深褐色，密密麻麻地掛在橫樑上，像一串串風乾的果實，數量之多，讓石斧部落的人瞪大了眼睛。
他們整個部落冬天的存糧，加起來恐怕也沒有那一屋子的魚多。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棚子裡的兩頭驢。
那兩頭牲口正在啃食乾草，皮毛雖然還顯粗糙，但精神頭足，蹄子有力。
石斧部落的人從未見過這種被馴服的大牲口，在他們眼裡，這種大小的動物要麼是獵物，要麼是威脅，從未想過可以養在部落裡共存。
“他們……怎麼會有這麼多魚……”一個石斧部落的老人喃喃自語。
。他答回人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