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手愣住了。
他的腦子轉得慢，這些話要想好一陣才能明白，但食物加一倍和單獨的屋子這兩個詞，像兩顆燒紅的炭，直接烙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低頭看著林野，那雙呆滯的眼睛，第一次亮了起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另外三個當上隊長的人也走上前。
他們看著林野，看著周圍歡呼的人群，臉上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昨天還是俘虜，今天就成了隊長？就能管人？就能多吃一倍的食物？
“分發食物！”林野一揮手。
火部落的人先領。
每人一塊烙餅，一勺加了鹽和辣椒的濃湯，一塊燻魚肉，最後是一塊琥珀色的、亮晶晶的果脯。
然後是石斧部落的奴隸——但今天的分量明顯比往常多了許多，隊長更是拿到了雙份。
鐵手蹲在自己的那份食物前。
雙份的湯，雙份的餅，雙份的魚，還有那塊在雪光下閃閃發光的果脯。
他先咬了一口果脯，濃縮的甜味在嘴裡炸開，那種又純又霸道的甜，讓他渾身顫抖。
然後他喝湯，吃餅，吃魚，動作笨拙但急切，像一頭終於吃到食的餓獸。
其他奴隸也紛紛拿到了自己的果脯。
有人一口吞掉，像怕被人搶走；有人一點一點地舔，像在品什麼天下第一的好東西；有人吃完了，把手指舔得乾乾淨淨，然後看著空空的掌心，眼眶忽然紅了。
旁邊，一個石斧部落的年輕男人小聲說：“要是……要是早點被抓過來就好了……”
這一次，也沒有人反駁他。
所有人都低著頭，瘋狂地吞嚥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那道圍牆，看一眼站在圍牆下、披著熊皮斗篷的林野，眼裡除了敬畏，還多了點把這裡當成家的東西。
鐵手吃完了所有東西，開始舔碗。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專注得很，但埋在心底很久的記憶，突然浮了上來。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
鐵手，那不是石斧部落的人給他取的。
那是他的母親，一個據說來自很遠的大部落的女人。
那個部落有鐵有金屬，有比石頭更堅硬的東西。母親給他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能像鐵一樣堅硬。
但後來發現他腦子不好，吃得又多，跟不上其他孩子。
在一個缺食的冬天，把他留在了石斧部落的洞口，自己跟著商隊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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