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半晌，林野讓人把泥團扒出來。
外殼已經烤得乾裂，像塊燒焦的土疙瘩。
敲開泥殼，熱氣裹著香氣撲出來。
雞肉還是那副誘人的蜜色，表皮微微發亮，油脂正從皮肉裡滲出來。
所有人早忘了辣湯的煎熬，全部伸長脖子，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今天的水煮魚和叫花雞當然也有鐵手他們的份，但包括鐵手在內，第一次接觸這種霸道的辣味，反應堪稱慘烈。
鐵手蹲在人群最外圍捧著陶碗，只是喝了一口湯，整張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拼命捶打胸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卻又死死抓著碗不放。
“水……水……”他嘶啞地喊。
旁邊有人遞來一碗溫水，他灌下去，辣勁稍緩，隨即又低頭猛吃第二口，臉上滿是又痛苦又痛快的表情。
但吃著吃著，鐵手的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圍坐在一起的火部落和虫部落人。
那些人有說有笑，風羽正比劃著射箭的手勢，虫部落的小女孩被火部落的女人抱在懷裡，喂著一小塊魚肉。
鐵手再看著自己碗裡同樣香噴噴的雞肉，忽然感覺沒那麼香了。
林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便站起身走到篝火前。
所有人都看向他，連咀嚼聲都低了幾分。
“鐵手。”林野點名。
鐵手猛地抬頭，連嘴裡的肉都忘了嚥下去。
“我離開以後你幹了多少活？”林野問。
“……記不太清了，”鐵手的聲音發乾，“但是我每天都挑水，然後去那些田裡拔草，還有砍樹搬樹搬石頭……”
“他平常確實幹活很用力，一個人可以抵得上好幾個人。”曦火在旁邊也說了一句，接著陸陸續續有人也表示贊同。
林野點點頭，平靜看著他的眼睛，隨後聲音陡然拔高。
“秋天後，如果你一直這樣幹下去，我將以巫的名義，允許你加入火部落。”
“至於其他人，我也會根據你們的表現，決定是否可以加入火部落，從此就是火部落的一員！”
一片死寂。
然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騷動。
鐵手的木碗掉在地上，他顧不上撿，只是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巫……你……你是說……”
“鐵手，你幹活努力，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林野看著他，眼神坦蕩，“如果繼續這樣，秋天就是火部落的人。”
鐵手的眼眶騰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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