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前。
黑山握著石矛一路揮舞，把林間掛著的蛛網掃開。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黑水部落的成年男人，人手一把石斧石矛，另有兩人舉著火把。
火把燒得噼啪作響，黑煙在頭頂盤旋，把林裡的蚊蟲燻得四散。
他們這趟奔火部落去，為的就是探查。
去年入冬前，他們來過一回，拿鹽換走陶器。給的鹽本就不多，按黑巖的估算，火部落的鹽早該吃完了，往後就得捧著陶器求上門來，低聲下氣求他們多換一點鹽。
可誰想到，一直捱到開春，火部落卻像死了一樣安靜。
黑巖懷疑火部落要麼集體中毒出事，要麼叫附近的石斧部落給滅了，便讓他帶人過來瞧瞧。
黑山卻覺得首領多慮了。
火部落以前窮得叮噹響，就算有個巫，那樣弱小的部落一時半會也摸不到什麼好東西，八成是不敢來做交易，怕丟面子。
林子越走越稀疏，前方露出一片開闊的河谷。
黑山撥開最後幾根灌木，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那是……火部落？！”他失聲喊了出來。
不遠處正是火部落的圍牆。整根的圓木一根挨著一根，縫隙裡塞滿黏土和碎石；旁邊還搭著一座高高的建築，上頭站著人影。
黑山臉上滿是不敢信。火部落從前什麼模樣，他再清楚不過。
那時的火部落只有一圈簡陋的樹枝柵欄，上頭纏著可笑的荊棘，外加一棟沒搭完的木屋，部落裡的人個個面黃肌瘦。
可眼下，人家立起的是這樣一堵圍牆，說是鬼斧神工都不為過，連黑水部落都沒有。
圍牆裡還傳出不小的動靜。有人高聲說話，間或夾著陶器碰撞的脆響。
黑山側耳聽了聽，人聲似乎比以前多得多。
其他黑水人也看得發怔，低低地驚歎。舉火把的兩人不由自主把手臂壓低，生怕牆上的人瞧見。
忽然，黑山眉頭一皺：那高臺上的人似乎發現了他們，正朝下喊著什麼。
他把石矛從肩上卸下，走到離圍牆幾十步遠的一塊石頭上站定，清了清嗓子。
“火部落！開門！我是黑水部落的黑山！叫你們首領出來！”
聲音在河谷裡盪開。
圍牆裡霎時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木門嘎吱嘎吱開了一道縫，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出來。
曦火赤裸著上身走出來，腰間圍著鞣製過的軟獸皮，在門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直直地看著來人，眼神平靜。
“我們的巫外出了。巫不發話，誰也不能進牆，有話就在牆外說。說說你們的來意吧。”曦火淡淡開口，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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