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部落的人消失在林子深處,哨塔上隨即朝下喊話:警戒解除。
部落裡緊繃的空氣鬆下來。
年紀小的孩子們圍著風羽,眼睛發亮,直勾勾望著他身上那把弓。
經這一戰,這件武器在他們眼裡,比拋石索和石矛威風得多。
“風羽哥,那一箭你是怎麼射出去的?”火部落的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地比劃,“我都沒看清,火把就掉了,跟著就瞧見那傢伙胳膊上的血飆得老高!”
還有個半大孩子伸手想去摸風羽的弓,被他阿母瞧見,一巴掌抽開。
“那一箭是直接把那人的手臂射穿了吧?”一個女人也湊上來,手裡還拎著搗藥的杵子,滿臉興奮。
風羽被誇得手足無措,撓著後腦勺,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是巫教得好……巫說了,不要射死,我就……”
“行了。”林野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立刻安靜,紛紛讓開一條路。
林野走進人群中央,拍了拍風羽的肩膀,環視一圈周圍興奮的族人。
“都散吧,黑水的人走了,活還沒幹完,各幹各的去。”
人群嗡地散開。可每個人走幾步都要回頭望一眼,臉上的亢奮還沒褪盡,幾個孩子學著風羽拉弓的姿勢,在空地上比劃來比劃去,嘴裡還嗖嗖地學著箭響。
曦火沒有走。
他站在圍牆內側,等人群散盡,大步走到林野面前,粗糙的手指無意識絞著腰間的獸皮繩,下頜繃得發緊。
“巫……”曦火的聲音悶在胸腔裡,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剛才我沒當場動手。黑山舉火把的時候,我就覺得該直接讓人打,可又怕真鬧出人命,黑水部落會來報復,就想著等你回來再處置。”
林野看著他,笑著搖搖頭:“你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很平,卻讓人心裡踏實,“眼下真跟黑水部落動手,我們做不到不傷一個人。對我們來說,埋頭壯大比打仗更要緊,拖得越久,我們越強。不過……”
他沒有說下去。
如果剛才黑山真的傷了人、點了圍牆,他也不介意把那些人全留在今天。
曦火的肩膀微微鬆下來,眼裡多了幾分釋然。
誰知這時,風羽忽然湊上來,蹭到林野身側,臉上帶著直愣愣的困惑,眉毛擰成兩條倔強的線。
“巫,我聽你們說話,還是不太明白。只要你下令,我起碼能射倒四五個,其他人再衝出去,就能把他們全留下。這樣黑水部落不就少了十幾個男人?現在放他們回去,往後他們不是還會來打我們?”
風羽眼裡沒有質疑,只有年輕人那種非黑即白的直率。
“殺光他們當然容易,”林野沒有批評,笑著反問他,“那……然後呢?”
“然後?”風羽愣了愣。
“然後黑巖就會收到訊息,他的狩獵隊長和十二個部落男人,全死在火部落。”林野的聲音沉下來,“黑水部落背後還有更大的部落,你知道吧?”
“就算只算黑水部落,一下子打不死,他們就會像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時刻等著咬我們一口。我不希望部落裡任何一個人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