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豆粉不比麵糰,沒有筋性,黏性全靠裡頭的粉質。加了水,變成灰白色的軟泥,有些黏手,勉強能成型。
他把它分成小塊,搓成拳頭大的圓團,面上按平,中間微微凹下去。
“上罐蒸。”林野指了指那隻架在火上、添了水的深口陶罐,“地豆團墊著闊葉放進去,別碰水,蓋嚴實,再把火燒旺。”
女人們手忙腳亂地照做。
闊葉是河邊採的,又大又寬,洗淨在罐裡鋪了一層。地豆團擺上去,再蓋上獸皮保溫,罐口壓一塊石板,只留一道縫透氣。
篝火熊熊地燒,罐裡的水咕嘟咕嘟翻滾,蒸汽從縫裡嘶嘶往外鑽,帶著地豆特有的粉香。
約莫過小半晌,林野讓人撤火,掀開石板。
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
地豆團早變了模樣。
灰白色褪成半透明的淡黃,表面溼潤髮亮,像一塊塊淡黃凝脂。
林野用刀刃挑起一塊,在掌心按了按。軟糯,微彈,帶著熱氣,不黏手。
他把地豆團擺上木板,用木勺舀起甜漿果泥,均勻抹在表面。
紫紅的果泥滲進微熱的表層,顏色一下子鮮亮起來,再撒上烤香的堅果碎,輕輕一滾,地豆團表面就像裹上一層紫紅與金黃相間的外衣。
林野心裡一樂。
自己搗鼓出來的,是原始版的驢打滾?要不,換個貼切的名字……地果糕?
第一塊地果糕,遞給今天來報信的那個小男孩。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燙得左手倒右手,一口咬下去。
地豆粉的軟糯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穀物甜香;緊跟著,甜漿果泥的酸甜猛地炸開;堅果碎的油香混著脆粒,在最後浮上來。
那味道不是烤肉的焦香,不是燻魚的鹹鮮,是化在舌頭上的甜。
他捂住嘴,甜得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鐵手捧著第二塊地果糕,蹲在人群外圍。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低頭盯著那塊紫紅金黃相間的糰子,盯了半天,才咬下一口,慢慢嚼。
“巫……”他含糊地喊了聲,嘴被地果糕堵住,“真好吃。”
林野笑笑,接著把地果糕一塊塊遞出去。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每人捧著一塊,燙得嘶嘶吸氣,又捨不得放下。
到後來,甜漿果泥抹完了,堅果碎撒完了,地豆團還有。
林野讓人把餘下的切成小塊,直接分給那群孩子。
孩子們燙得直跳腳,卻笑得眼睛眯成縫,嘴角糊滿紫紅的果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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