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會兒,換了一種語氣。
“如意。”他開口,“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她一百粒。算我欠你的,以後我補償。”
胡如意沒有立刻接話。她靠在丹爐旁邊,雙手抱臂,看著譚嘯天,看了好幾秒。然後她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譚嘯天,我問你一句話。”
“你說。”
“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譚嘯天沒有回答。
胡如意繼續道:“你把她當妻子,她把你當家人了嗎?她要築基丹,可以。讓她自己來要。她派兩個人過來算怎麼回事?是不敢面對你,還是不想面對你?不管哪一種,我都不給。因為我不會替一個傷害過你的人做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更沉了。
“你悶悶不樂那幾天,是誰在旁邊開解你?是我,是雨萱,是夏冰,是夢璃,是所有人。我們一邊瞞著陳媽兩口子,一邊想辦法讓你走出來。你在二樓那個房間裡待著不出來的時候,是誰天天去看你?是秦無霜,是林雨萱。她蘇清淺呢?她那時候在幹什麼?她留下一張紙就走了。現在又跑來要築基丹。你念舊情,我理解。可我跟她之間沒有舊情,我憑什麼要念?”
譚嘯天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胡如意說得句句在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心裡。
他想起那天蘇清淺把儲物袋遞給他的時候,表情很平靜,聲音很輕,說“等我走了再開啟”。他開啟之後看到那張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他當時想衝出去找她問清楚,可不知道她住哪兒。他在洞府門口站了很久,最後只能轉身回去。
那幾天,他誰都不想見。一個人窩在二樓那個房間裡,看著那件婚紗發呆。是林雨萱每天來敲門,給他送飯。是秦無霜在門口站一會兒,不說話又走。是胡如意在煉丹房裡忙活,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而蘇清淺呢?她在那幾天裡,在幹什麼?
他不知道。
他低下頭,看著地面,沉默了很久。
“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築基丹不給就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比來時慢了很多,像是每一步都踩著什麼東西。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如意。”
“嗯。”
“你說得對。”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胡如意站在煉丹房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身,重新拿起那枚丹藥,對著光看了一遍,放回玉瓶裡。
……
譚嘯天從煉丹房出來之後,沒有去別的地方,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房間裡很安靜,窗外湖面上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淡淡的白。他坐在那兒,腦子裡亂糟糟的。
胡如意說的話,一遍一遍在他耳朵裡轉。她說蘇清淺給他留了離婚協議書,說她派兩個人來是不敢面對他。她說蘇清淺在最困難的時候對他說那種話,現在又跑來要築基丹。這些話,他沒辦法反駁。因為胡如意說的是事實。
可他心裡那口氣,還是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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