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推門進去，路過沈飛雲工位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拍。
他偏頭看了一眼沈飛雲的螢幕，上面是客戶跟進表，密密麻麻填了一堆資料。沈飛雲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周經理。”
“嗯。”周川應了一聲，嗓子有點緊，“小沈……那個，你手裡的客戶，下週我讓老趙再給你分幾個大一點的。你跟著跑一跑，學點東西。”
沈飛雲看了他一眼，說：“好。謝謝周經理。”
周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辦公區裡，劉陽湊過來，壓著聲音問沈飛雲：“周經理剛才是不是又去開會了？怎麼臉色比上午還怪？你說總部那邊到底查出什麼了？”
沈飛雲搖了搖頭：“不知道。幹活吧。”
“好吧。你真沉得住氣。”劉陽嘀咕了一句，轉回去繼續對著電腦。
沈飛雲沒接話，繼續翻他的客戶跟進表。
但他心裡大概有數——他媽今天開會的時候多半是透露了點什麼。周川回來之後那個反應，跟之前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明顯是知道了什麼。
但他也不在乎了。因為之前還完全沒暴露自己身份的幾周時間裡，他已經基本摸清整個分公司基層的真實情況了。這就足夠了。
他又不是真來當一輩子市場專員的。也許明年，甚至可能一兩個月後他就會升到更高的位置，直至掌管整個分公司。那才是鍛鍊嘛。否則長期困在這麼一個小小的市場部裡，他能學到什麼東西？
這個念頭在沈飛雲腦子裡轉了一圈，沒往深處去。他合上面前的客戶資料，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辦公區裡還是比較緊張的氛圍，劉陽對著電腦螢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手指頭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王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下午沒怎麼動，背影繃得跟塊鐵板似的。
沈飛雲拿起杯子去飲水機接水，路過老趙的工位時看了一眼。老趙今天出差去了外地，桌上亂糟糟地攤著幾張客戶合同和一杯沒喝完的涼茶。沈飛雲順手把杯子往裡面推了推，免得被走過的人碰翻，然後端著水杯回了座位。
五點半一到，辦公區裡的人幾乎同時開始收拾東西。平時大家都會磨蹭幾分鐘，聊兩句再走，今天卻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個比一個動作快。
劉陽把電腦一關，拎起包就站起來，路過沈飛雲旁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沈哥，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沈飛雲不著急，把今天的客戶跟進記錄又過了一遍，確認沒什麼紕漏，才關了電腦。他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出了辦公區，坐電梯下到地庫。
剛走到車旁邊，手機震了一下，是趙雅琴發來的訊息：“晚上一起吃飯。你爸在酒店附近訂了家館子，就我們四個。小雨今天怎麼樣？能出來嗎？”
沈飛雲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回了一句：“我問她一下。”
他坐進車裡，先給賈小雨打了個電話。響了三四聲才接，賈小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老公？你下班了？”
“嗯。爸媽說晚上一起吃飯，問你能不能出來。”
賈小雨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像是在猶豫。沈飛雲以為她又要說不舒服不想動，正想跟她說“不想去就算了”，賈小雨忽然開口了：“今天……好像還行。中午喝了鴿子湯之後，一下午都沒怎麼噁心。剛才睡了一覺，起來覺得胃裡挺空的。”
“那就是能去？”
“能去。不過——”賈小雨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點不好意思的意味，“老公，我想吃粥底火鍋。你問問媽行不行？”
粥底火鍋？沈飛雲愣了一下。這東西他聽說過，是南方那邊的吃法，最近在全國都挺火。跟傳統火鍋不一樣，鍋底用的是熬得濃稠的米粥，涮出來的東西帶著一股米香，清淡不油膩，也不辣，確實適合孕婦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