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也跟著幫腔，語氣比王哥還急：“對啊沈兄弟。你不能拿你的消費觀去衡量這種車。你可能覺得車就是個代步工具，但人家買這種車的人，買的就不是代步，買的是面子，是身份，是享受。”
“普通人拿一百多萬買個代步工具，那不是腦子有病嗎？所以這種車跟咱們普通人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你說這是‘普通的車子’，那是對有錢人來說的。對咱們普通人來說，這就是天花板，天上的星星。想都不敢想的那種奢侈品。”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陳旭一眼，那意思是“你看，你同學連這個都不懂”。
陳旭沒接他的眼神，端起手裡那瓶沒喝完的啤酒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已經快繃不住了。他偏過頭去，假裝在看巷子口外面的馬路。
沈飛雲聽完王哥和小周這一唱一和，也沒爭辯。他只是看了王哥一眼，又看了小週一眼，然後把手伸進夾克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
那鑰匙不大，黑色的塑膠殼子，上面嵌著一個小小的銀色三叉星標誌。
沈飛雲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下，然後對著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士GLE，輕輕按了一下。
“嘀——”
一聲短促的電子音在安靜的巷子口響起來。
緊接著，那輛賓士GLE的車燈閃了兩下，黃色的轉向燈和白色的日行燈交替亮起，在路燈底下格外扎眼。後視鏡自動折了一下又彈回去，車門鎖“咔噠”一聲彈開了。車裡面亮起一圈暖黃色的氛圍燈，透過車窗能看見儀表盤和中控屏亮了起來。
全場安靜了。
王哥的手還搭在車頂上。他的嘴張著，剛才那套“普通人一輩子別想開上這種車”的感慨好像還掛在嘴角，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僵住了。
他就那麼張著嘴，盯著那輛亮著燈的車，又慢慢轉過頭來看沈飛雲手裡那把鑰匙，再轉回去看看車，再轉回來看看鑰匙。
小周的腳正往前邁了半步，那半步就懸在半空中，沒踩下去。他整個人維持著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飛雲手裡那把鑰匙，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陳旭終於忍不住了。他把啤酒瓶往旁邊的垃圾桶蓋上一擱，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馬路上車流聲的巷子口，格外清楚。
“哈。哈哈哈——”
“咳。”沈飛雲把鑰匙收回口袋裡，語氣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要不，先上車去坐一會？司機還沒到，一會司機到了。我先送你們回酒店。反正順路。”
王哥終於把嘴合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剛才還搭在車頂上的手，又看了看那輛亮著燈的車，腦子裡嗡嗡響。他剛才說了什麼來著？開一天就值了？這輩子別做夢？
現在車主就站在他面前，穿著件看不出牌子的薄夾克，腳上踩著雙舊運動鞋，請他吃了一頓人均不到八十的路邊燒烤。
“不……不用了。”王哥終於擠出一句話，嗓子幹得跟砂紙磨過一樣，“剛吃完飯……熱。”
好傢伙，這還是初春呢。他說熱。熱你別穿羽絨服啊！
小周終於把那半步邁下去了。他趕緊跟著點頭，點了兩下覺得不夠，又點了兩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對，先吹吹風，先吹吹風。呃。那個，要不，我們打車回去吧！對，打車很方便。就不……不麻煩沈……沈哥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他說“沈哥”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叫“沈兄弟”的時候恭敬了十倍不止。
陳旭在旁邊看著，笑得肩膀都在抖。真的是一齣好戲啊，直接把他給看爽了！
本來嘛，他平時和這倆二逼同事的關係也說不上多麼好，只是礙於情面，一直沒有發作而已。這下好了，這下他的兄弟沈飛雲等於直接幫他出了這口惡氣。要說他的那個心裡真的是舒坦啊！甚至心想，讓你們這倆貨平時狂，還愛裝。這下是撞到了鐵板上了吧？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拍了拍王哥的肩膀，說：“行了王哥，小周。別折騰了。這裡是城中村，哪來的打車方便？還是聽我兄弟的吧，等代駕過來，順便送一下我們回去。我兄弟都說不麻煩了，你們還客氣個什麼？”
王哥、小周：“……”
一時無言以對。他們是在客氣嗎？他們明明是嫌太過丟臉了好不好！否則，按照他們的性格，哪有便宜不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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