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放下酒杯,沒坐回去。
他腰桿挺得筆直,像風雪裡那棵最硬的青松,目光沉靜地迎上週主任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周主任,”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凍土下奔流的暗河,沉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說的為國家‘捎帶手’弄東西,我李山河認!賺點辛苦錢養家餬口,我也認!”
“您提的三條規矩,第一條,交易透過組織,沒問題!第三條,盯死瓦西里的倉庫,有風吹草動立刻報告,也沒問題!”
屋子裡空氣驟然一緊!魏老爺子吧嗒煙鍋的動作停了,渾濁的老眼透過煙霧看向李山河。
彪子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手悄悄按在了腰間。
魏向前臉都白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眼鏡秘書更是屏住了呼吸。
周主任濃眉下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像兩把刮骨的刀:“李山河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無組織無紀律?這是掉腦袋的大事!不是你在山裡打狍子!”
“打狍子也得看火候,慢了連根毛都撈不著!”李山河毫不退讓,聲音斬釘截鐵。
“周主任,瓦西里是什麼人?遠東軍需地頭蛇!跟他打交道,玩的是刀尖舔血的買賣!前腳剛給你看個笑臉,後腳槍管子就能頂你腦門上!”
“交易的時間、地點、方式,甚至他倉庫裡到底出什麼貨,都是他瓦西里一拍腦袋的事!瞬息萬變!等我把訊息傳回來,等您這邊開會研究完,黃花菜都涼透了!”
“瓦西里那頭老熊,疑心病比西伯利亞的凍土層還厚!稍有不對,他立刻就能翻臉不認人!到時候,陷在毛子地界的兄弟怎麼辦?等著被塞進凍土窟窿裡當冰雕?”
他往前一步,氣勢如同出林的猛虎:“我李山河帶著兄弟蹚這條道兒,腦袋是別在褲腰帶上的!不是掛在您辦公室的牆上等批示的!
“主動權,必須攥在我手裡!該拼的時候得能豁出去,該撤的時候得能立刻抽身!”
“事事彙報?層層審批?那不是合作,那是給兄弟們脖子上套上吊繩啊!”
“您要是不同意,那得,那些破爛我就當廢鐵賣,三驢子,咱的可再生資源再利用公司是不是辦完了?”
三驢子很有眼色的應了一聲,“二哥,全辦好了,合法合規!”
合法合規這四個字說的格外的重!
李山河心裡冷笑,我愛國,那是在不影響我生命財產的情況下,讓我把自己和兄弟們的命交到別人手裡,不可能。
國家組織,他是信得過的,信不過的,是人心。
只有李山河自己才知道未來十年究竟能從老毛子那搞出多少好處,那可是連國家都會眼紅的財富,更何況個人了。
財帛動人心啊,李山河從不介意以最壞的結果去看事情,他要沒了,家裡的那幾口子可咋整啊,要真那樣,還不如干脆軍火不碰,就滾雪球,到時候藉著瓦西里的關係,直接做空盧布。
一舉就能成為金融大鱷,要不是為了國家,他圖啥?
周主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炕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那你想要什麼?無法無天?當山大王?”周主任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組織的指導,大局的把控,我李山河一百個服氣!”
“該彙報的關鍵節點、重大事項,我絕不隱瞞!但具體怎麼跟瓦西里周旋,怎麼在毛子地界兒保命、交貨、拿貨…這些刀口上的細節,必須由我現場決斷!這是底線!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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