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隔上三五天,等公鹿的氣味跟圈裡的味道混在一起了,母鹿不排斥它了,再把柵欄拆掉放到一塊去。”
“你當年養馴鹿也是這麼弄的。”
“道理都一樣,馴鹿比梅花鹿還難馴,梅花鹿好歹膽子小,馴鹿犟起來能把柵欄撞斷。”
琪琪格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溜達過來了,挺著肚子扒著鹿圈的柵欄往裡看了一會兒。
“這鹿長得真俊,比咱圈裡那些好看多了。”
說完她就開始擼袖子,從旁邊的草垛上抱了一捆乾草往圈裡扔。
“你幹啥呢。”
李山河趕緊上前去攔。
“喂鹿啊,它不是剛來嘛,多喂點吃的讓它安心。”
“你肚子裡揣著崽呢,別抱這麼沉的東西,放下,我來。”
“這點草算啥,我在草原上扛過比這重十倍的草料。”
“那是以前,現在你懷著孕呢,不一樣。”
琪琪格不太樂意,嘴裡嘟囔了兩句蒙古語,意思大概是大驚小怪。
薩娜在旁邊看著這倆人拌嘴,也沒幫腔,自己默默地把鹿圈的柵欄又檢查了一遍,發現有兩根橫杆子鬆了,扭頭喊了一聲。
“李山河,這柵欄該換了,這兩根橫杆都朽了,新來的公鹿勁兒大,頂兩下就得散架。”
“成,明天我讓彪子去砍兩根新的換上。”
“還有西邊那段圍欄的底下,得再加一排石頭壓住,梅花鹿不像馴鹿,它會用蹄子刨土,刨深了就能從底下鑽出去。”
“行,都記下了。”
薩娜這才滿意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扶著腰慢慢往回走。
琪琪格也跟上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薩娜用鄂溫克語,琪琪格用蒙古語,兩種語言攪在一起,偶爾蹦出來幾個漢語詞,笑聲傳出老遠。
田玉蘭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豆角,等兩個人走近了才說了一句。
“你倆走慢點,別絆著。”
然後扭頭跟從灶房窗戶往外看的吳白蓮嘀咕。
“咱家這幾個女人湊一塊,比屯子裡的男人都能幹。”
吳白蓮笑了笑,點了點頭,又縮回灶房裡去了,鍋裡的醬骨頭正咕嘟著,得翻個面。
李山河靠在鹿圈的柵欄上,看著公鹿在小隔間裡慢慢地嚼著薩娜喂的苔蘚,那雙大眼睛已經不像剛才那麼驚恐了,時不時地轉過頭來看一眼柵欄外面那幾頭母鹿,耳朵一豎一豎的。
彪子蹲在旁邊搓著肩膀上被杆子磨出來的紅印子,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山河。
“二叔,今天這一趟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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