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複檢單送來,杜工帶著兩名同事逐項核對,直到俄方工程師在工序編號旁簽完說明,才將報告遞給老周。
“現有證據能夠確認,這批屬於暴風專案試製材料,儲存情況支援繼續研究,使用邊界還要通過後續試驗確定。”
老周把報告讀完,手掌在檔案封皮上停了片刻,李山河沒有催,轉身替杜工續上已經見底的熱水。
“山河,東西找對了,國內缺的恰好有這段試驗積累,剩餘材料要設法全部轉移,不能再讓人拆散賣出去。”
“我接這個任務,先說清範圍,您要專案留存材料和配套記錄,其他無關存貨按原處置安排走,免得對方藉機打包抬價。”
“按專案範圍辦,專項追加兩千萬美元等值資金,採購和運輸單獨安排,必要的檢測保管費用都列進去。”
李山河將杯子放下,接過老周遞來的專項檔案,付款條件和接收單位已經寫明,後面另附一頁保密運輸要求。
“錢夠用就省著花,遇到真正該花的地方也不拖,我要俄方正式處置授權,留下那幾箱的出口審查得重新申請。”
“手續我讓有關人員協助協調,你負責商務和現場,不惜代價把材料保住,不能因此省掉該有的許可。”
“明白,我今天就聯絡,報價先鎖一個期限,獲准一批運一批,沒獲准的繼續原地看守,押運人員重新輪換。”
電話接到莫斯科,安德烈聽完要求,先問是否需要銀行出一份擔保,李山河把專項檔案合好,拒絕了這個提議。
“這筆採購有專款,銀行只辦結算,你替我聯絡材料聯合體,要他們指定能簽字的人,今晚把餘貨狀態確認下來。”
“他們最近正在清理倉庫存貨,有采購商問過葉片,說可以整庫買走,我之前沒接話,擔心越過原來的批准範圍。”
“現在去問清報價和條件,山河願付保留費用,換取限定期限內的優先談判權,任何拆包取樣都要經過共同確認。”
“對方會抬價,他們知道你已經運走一批,剩下的若能配套,開價恐怕要比上次高,我先替你試探。”
“可以談,別告訴他國內的專項額度,請杜工列出必須對應的爐號,你照範圍交涉,別讓中間人替我們挑東西。”
李山河把電話交給翻譯,請杜工直接說明技術要求,老周坐到窗邊,隔著玻璃望向正在卸料的專用線。
“你前些年從邊境拉回來一車零件,能高興上半天,現在一份採購任務就動用兩千萬,肩上的事越來越多。”
“錢多了也得一箱一箱接,您今天給我這份任務,我先把廠裡試製安排分開,省得有人拿科研材料去頂生產缺口。”
“這點我放心,成果將來要進工廠,眼下先讓專家把路摸清,你安排的試製線可以參與獲准的工裝加工。”
傍晚,趙剛從封閉庫趕來,李山河將第二批押運交給他,只要求現場人員照新授權辦事,未經許可不得開啟保留箱。
“守庫的人換兩班,技術員跟著走,材料貴重歸貴重,別讓兄弟們一路不合眼,到口岸再把交接弄錯。”
“我今晚把安排送來,礦區那邊已回話,箱子還在,聯合體同意先停處置,等莫斯科的補充授權。”
老周收起檔案准備離開,保密室的電話又響起來,秘書報出港島的接線號碼,李山河拿起聽筒,宋子文先問他是否方便。
“採購款暫時別改付款幣種,離岸市場有人連續賣出盧布,又在港幣遠期盤上加倉,成交量已經超過平日數倍。”
“先核我們的到期頭寸,客戶付款照常辦,你把交易對手查到哪一步了,別把普通調倉都算到敵人頭上。”
宋子文那邊傳來翻紙聲,報出的兩家經紀商名稱,被李山河寫在專項檔案背後的便箋上。
“其中一家替艾略特做過礦權融資,另一家今天向我們的代理行打聽,要多少保證金才能逼遠東銀行提前平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