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在大連港務局的郵電所裡找到一部能打長途的電話，撥通了港島深水埗唐樓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宋子文的聲音從聽筒裡蹦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李總，恒指破兩千點了。”
李山河握著聽筒的手緊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收盤，恒生指數報收兩千零三十七點，單日漲幅百分之四點二，創了今年新高。”
“咱們建倉的那些藍籌呢？”
“長實地產浮盈百分之三十八，和記黃埔浮盈百分之四十一，新世界發展浮盈百分之二十九，三隻加起來總浮盈超過三百二十萬美金。”
李山河靠在郵電所的牆上，閉了兩秒眼睛。
三百二十萬美金的浮盈，加上特種物資結算的兩百三十萬，再加上賬上原有的資金，山河國際的總資產已經突破了一千萬美金。
“子文，漲勢還能持續多久？”
“我的判斷是至少還有兩到三個月的視窗期，美日匯率戰的餘波還在發酵，大量熱錢從東京和倫敦湧入港島避險，港島股市成了資金的蓄水池，短期內看不到回落的跡象。”
“先別急著賣，繼續持有，但設好止盈線，長實和和記黃埔浮盈超過百分之五十就分批減倉，不要貪。”
“明白，還有一件事。”
宋子文的語氣變了，壓低了半個調。
“太古洋行的人找上門來了。”
李山河的眉毛動了一下。
“誰？”
“湯普森，施雅倫的前助理，現在是太古港島辦事處的臨時負責人，今天下午親自到唐樓來的，說要見你。”
“見我？施雅倫不是被我趕走了嗎，湯普森還有膽子來？”
“他不是來找茬的，他是來求和的。”
“求和？”
“他帶了一份檔案，太古洋行倫敦總部授權的，說願意把葵涌碼頭剩餘三個倉庫的租約以市價六折轉讓給山河國際，條件是山河國際撤回對太古的所有商業敵對行為，包括停止向華資船東低價供油。”
李山河在電話這頭笑了一聲。
“六折？他們倒是大方。”
“李總，我覺得這裡面有文章。”宋子文的聲音更低了，“太古現在的處境比咱們想的還糟，倫敦議會的質詢還沒結束，軍火案的調查還在進行，施雅倫被停職之後倫敦派了一個叫麥克唐納的人來接手，但這個人還沒到港島，中間有至少兩個月的權力真空期。”
“湯普森是在這個真空期裡自作主張？”
“不像，檔案上有倫敦總部的簽章，應該是倫敦授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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