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很快排了起來,第一個拿到兩百美元現金的老人,把錢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確認是真的,激動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他沒走,而是轉身又排進了另一個隊伍,用存摺上剩下的盧布額度,換了兩袋麵粉和一箱罐頭。
有人帶頭,後面的人便跟著學。
美元的雪,落在了這個寒冷的冬天,也落在了莫斯科儲戶的心裡。他們不再信任那些虛無縹緲的寡頭和銀行家,只信任能讓他們領到美元,領到麵包的“山河信用”。
伊戈爾看著眼前的一幕,嘴唇哆嗦著。“李先生,您這是在用自己的錢,填銀行的窟窿。”
“我填的不是窟窿,”李山河看著長長的隊伍,“我是在建一道防火牆,把銀行和格里申那幫人徹底隔開。儲戶的怒火燒不到我們頭上,他們只會去找該找的人。”
正說著,趙剛從一旁走來,低聲道:“二哥,格里申的人在城外集結,大概有三十多個,帶著武器,他們的目標好像是送往列寧格勒研究所的物資車隊。”
伊戈爾一驚。“他們想幹什麼?搶物資?”
“不,”李山河搖了搖頭,“他們是想告訴所有人,跟我合作,沒有好下場。”
與此同時,港島。
山河國際的辦公室內,宋子文結束通話電話,在白板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名字。
“大陸工業基金,北歐技術基金,”他敲了敲白板,“這兩家是這次制裁草案的主要推手,背後都有華爾街的影子。”
他對面的團隊成員立刻開始在電腦上敲打。
“老闆,我們發現大陸工業基金透過一家開曼群島的殼公司,持有北方明珠號保險公司的部分股權。”
“北歐技術基金則在烏克蘭活動頻繁,他們似乎對我們正在交割的幾家研究所很感興趣。”
宋子文手指在桌上敲著。“美國人想用金融手段鎖死我們,我們就跳出他們的規則玩。”
他拿起另一支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成立三家新的離岸公司,註冊地分別在巴拿馬,新加坡和塞普勒斯。再以這三家公司的名義,發起一個‘遠東航運互助保險基金’。”
“互助保險?”
“對,我們自己出第一筆啟動資金,然後邀請霍老闆,還有東南亞那些跟我們做石油貿易的船東一起入股。以後我們的油輪,我們自己保。美國人的保險公司想撤保,就讓他們撤。”
“可是美元結算怎麼辦?繞不開美國的銀行系統啊。”
“誰說一定要用美元?”宋子文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們的石油,可以跟日本人換他們的裝置,可以跟德國人換他們的機床,也可以直接跟買家進行易貨貿易。我們創造一個新的閉環,在這個閉環裡,美元不是唯一的硬通貨。”
他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萬家燈火。“山河集團的航線,不能只飄著美元的旗。”
電話響起,是北京打來的加密線路。
“宋先生,我是小林,”老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周主任讓我轉告您,大陸工業基金的背後,站著麥考利當年的舊部。”
宋子文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麥考利,那個在公海被李山河截獲,移交國際刑警的英國資本代理人。
“他們這是來複仇了。”
“不止是復仇,”小林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查到,大陸工業基金和格里申在瑞士有共管賬戶。他們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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