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晚買半年，泊位落進對方手裡，咱們現有的船也得排隊求人，不惜代價，把這筆交易攔下來。”
“我需要一份書面授權，競標上限和融資許可權分開籤，錢到我手裡，每一筆都會對應資產。”
“傳真過來，我籤，價格能往上走，責任範圍不許跟著亂漲，太古自己的爛債，別塞進咱們口袋。”
宋子文應了一聲，卻沒有結束通話，李山河把筷子擱下，等著他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他們賣完碼頭，準備登出兩家遠東代理公司，那裡面有麥考利留下的航線安排，也有紅海出事前的保險批件。”
“顧明遠做證據保全，收購談判和案件分開走，不能讓對方拿一份買賣合同，把過去的事全抹掉。”
“明白，林正遠正在跟那家美國公司的聯絡人，查到他們用過清邁倉庫的承運商，舊材料還能接上。”
李山河坐直了些，清邁那批檔案曾經裝滿幾隻鐵箱，範老五交出的底片和銀行憑證，顧明遠都留過備份。
“讓律師先核買家身份，名字相近不算證據，只有原件能對上，才往競標委員會遞。”
“我會讓他們做，您今晚別離開電話，太古那邊一旦改成公開出售，我們必須馬上交保證金。”
通話結束，彪子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見飯菜已經涼了，轉身拿起暖壺往盆裡倒水。
“二叔，碼頭那地方我待過，吊機一開，底下全是人，這回買下來，那些工人能留下吧。”
“能幹活的留，偷貨砸裝置的另說，你讓魏向前進來，哈爾濱這頭得給港島騰出一部分採購時間。”
魏向前帶著生產安排進屋，李山河沒讓他挪研發的錢，只把新辦公樓和兩輛進口轎車的採購劃掉。
“樓先不蓋，車還能跑，廠房和宿舍照常施工，國內供應商該收的錢按期給，別讓工人替碼頭挨凍。”
“這幾項省不了多少美元，不過進口辦公裝置能撤一批，我今晚給宋經理回電，交期也一起改。”
李山河簽完第一份授權，傳真機又吐出兩頁紙，宋子文在頁首寫著，工會拒絕提前換證，抵押銀行撤回口頭同意。
電話跟著響起，聽筒剛拿到耳邊，宋子文便把太古董事會的新決定報了過來。
“私下交割停了，他們改成後天封閉競標，要求競買人提前交兩千萬美元保證金，資金證明必須覆蓋一億五千萬。”
“美國人什麼反應，已經印好的胸牌，總不能自己拿回去掛在辦公室裡。”
“他們要求追加一條，勝出者三十六小時內付款，付不出來就沒收保證金，第二名自動接手。”
李山河按住傳真紙，把付款條款從頭讀了一遍，太古給出的時間，恰好跨過兩地銀行的非營業時段。
“請銀行駐場辦理，付款條件改成指定賬戶足額到賬，賣方檔案有缺項，時間暫停計算。”
“他們未必答應，李總，美國買家已經提出，可以替太古墊付這段時間的利息。”
“那就讓我們持股的律師坐到董事會門口，他們不改，我們申請禁止處分，誰簽字，誰承擔損害責任。”
宋子文隔了片刻才回答，話筒裡夾著另一部電話的鈴聲，他把兩邊的情況核實完，報出了最後一個條件。
“太古答應討論，但美國買家要求單獨增加履約擔保，兩千萬之外，還要押一家境外公司的控制權。”
李山河把鋼筆帽扣回去，重新拿起那張離岸資產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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