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平日裡跟在李山河屁股後頭那個憨傻保鏢的樣,整個人就像那餓了半冬的黑瞎子乍一進了蜂窩,眼珠子瞪得差點就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砸地上。
那喉嚨裡咕嚕咕嚕響著,也不知是嚥唾沫還是激動的哼哼,兩腳在滿是碎石渣子的地上用力一蹬,身子便竄到了那幾口敞開的木箱跟前。
他那雙常年握鎬把子的大手哆哆嗦嗦地探進去,抓起一塊沉甸甸的長條硬物。
那東西上面裹著層厚厚的黃油紙,油紙早讓歲月侵蝕得發黑發硬,彪子也顧不上髒,胡亂在那身翻毛皮獵裝上蹭了兩把,露出裡頭那抹暗沉沉卻又直刺人心的金黃色。
這那是啥破銅爛鐵,這是能把人魂兒都勾走的真傢伙。
彪子張開那張血盆大口,露出一口煙燻的大黃牙,對著那塊金磚最邊角的地方,“嘎嘣”就是狠命一口。
這一下勁兒使大了,崩得他腮幫子直抽抽,可這小子臉上那笑紋反倒炸得更開,跟朵在那老樹皮上硬開出來的野菊花似的,滿臉透著股子貪婪的傻氣。
“哎呦俺的親孃舅姥爺!軟乎的!真傢伙!”彪子捧著那塊留下個深牙印的金磚,嘴唇子直哆嗦,轉頭衝李山河嚷嚷,聲音都在劈叉,“二叔!你看這成色!這是純正的大黃魚啊!這要是拿回村,俺爹不得把下巴頦驚掉了?”
那一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塊金磚,每一塊都有那一斤重。
這一箱就是十斤,而地上,還堆著十幾個這樣的箱子。
這要是換算成錢,別說買紅旗車了,就是把那個哈爾濱的汽車廠買下來半個都不成問題。
李山河沒像彪子那麼失態,但手心也出了層細汗。他拿起一塊金磚,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壓手,上面打著俄文的鋼印和鐮刀錘子的徽章,成色那是頂級的赤金。
“行了,別在那丟人現眼。”李山河踹了彪子屁股一腳,“把口水擦擦。這玩意兒多了也不是好事,燙手。”
“燙手怕啥?俺皮厚!”彪子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往自個兒那個大帆布包裡塞金磚,恨不得把那包撐爆了,“二叔,有了這些,咱們回去還倒騰啥啊,直接躺著吃喝得了。”
李山河沒搭理他,轉身去翻那個鐵皮櫃子。
金子固然值錢,但這地方既然是蘇聯人的秘密據點,肯定還有比金子更重要的東西。
鐵皮櫃子沒鎖,一拉就開。
裡面分三層,上層放著幾個黑皮筆記本,中間是一堆圖紙,下層則是一個用蠟封好的鐵盒子。
李山河拿起一個筆記本,翻開看了看。
全是俄文,字跡潦草,像是日記或者實驗記錄。他雖然看不太懂,但那是勘探資料和鈾這幾個單詞,讓他眼皮子跳了一下。
這哪裡是什麼單純的金礦,搞不好是個伴生礦的勘探資料。
“這些紙片子,都帶上。”李山河把那些筆記本和圖紙一股腦塞進懷裡,那個蠟封的鐵盒子也沒落下,“彪子,別光顧著裝金子。那玩意太沉,你背不動多少。挑兩箱帶走,剩下的先封在這。這地方咱們要是搬空了,那動靜太大,容易招災。”
彪子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二叔說得對。這一箱子就是十斤,兩箱二十斤,加上裝備,再多就真走不動道了。
“那這些咋整?留這給耗子看家?”彪子戀戀不捨地看著剩下的箱子。
“封回去。”李山河找來幾塊破油布,把那些箱子重新蓋好,又搬來幾箱沉重的罐頭壓在上面做偽裝,“這地方除了咱倆,誰也不能知道。回頭咱們自個兒組個車隊,一點點往外運。”
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正準備撤,一直守在門口的二憨突然站了起來。
它渾身的毛都炸開了,衝著大門外的黑暗處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兇狠的咆哮,身子伏低,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