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李先生，您開條件，只要不把養老金賬戶的流水交給證監會，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艾略特連五分鐘都沒撐住，一把扯開脖子上的領帶扔在地毯上，雙手撐著茶几邊緣站起身，衝著李山河的後背彎下了腰。
旁邊的白人律師張了張嘴，看了一眼門外抱臂而立的趙剛，乖乖閉上嘴巴低下了頭。
李山河轉過身，重新坐回藤椅上，伸出三根手指在茶几上方晃了晃。
“第一，大陸工業基金名下持有的智利聖羅莎銅礦外圍鐵路專線經營權，以及安託法加斯塔港的兩個礦砂專用泊位，今天下午以一美元的價格，全權轉讓給山河遠洋物流。”
“那條鐵路專線和泊位是我們花了兩千兩百萬美元從英國聖喬治礦業手裡買過來的，一美元轉讓，我怎麼向基金的投資人交代？”
“那是你的事，你們聯合聖喬治礦業在智利扣我的開採裝置，害得我的礦山停工九天，這兩千多萬美元就當是你們付給山河的違約精神損失費了。”
“好，我籤，我可以用不良資產剝離的名義做平這筆賬，那第二條呢？”
艾略特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冷茶，掏出西裝內袋裡的萬寶龍金筆，擰開筆帽眼巴巴地看著李山河。
“第二，把你們在灰石坑、秋明油田以及莫斯科僱傭的所有外圍情報人員名單，連同你們跟北歐技術基金漢斯往來的全套電報底稿，原封不動地交出來。”
“名單在我的私人加密電腦裡，我讓人馬上從紐約傳真過來，漢斯那邊只是跟我們合作倒賣蘇聯研究所的二手裝置，他背後其實是歐洲的幾家軍工巨頭。”
“我不管他背後是誰，誰敢跟我搶蘇聯的家底，我就剁誰的爪子，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聽清楚了。”
李山河身體往前微傾，手指敲了敲顧明遠剛拿出來的第三份檔案。
“你們大陸工業基金在矽谷和德州控股了兩家晶圓代工廠，手裡握著四條一微米制程的CS邏輯晶片生產線，我要這兩家廠未來三年的百分之六十產能優先排產權。”
“這絕對不行，美國商務部對高密度邏輯晶片有嚴格的出口管制，要是給你們山河通訊代工核心晶片，商務部第二天就會弔銷工廠的營業執照！”
艾略特手裡的金筆啪地掉在玻璃檯面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誰讓你直接發往哈爾濱了，我的山河國際在港島和新加坡都有全資的電子玩具和家用電器組裝廠，你們代工的是玩具語音晶片和洗衣機控制板，走的是民用消費品報關通道。”
李山河端起茶壺，慢悠悠地把艾略特面前的空杯子續滿。
“至於版圖設計，方誌遠早就把我們的通訊邏輯陣列拆成了四個通用的民用標準模組，你們在德州流片封裝好，發到港島葵涌碼頭，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哪怕拆成民用模組，這麼大的晶圓吞吐量，每個月至少要佔掉兩千萬美元的代工費，我們廠裡的原定客戶肯定會鬧翻天的。”
“代工費我按國際市價一分不少地付給你，全部走遠東發展銀行的離岸美元賬戶結算，正好幫你把養老金賬戶上虧空的那四千多萬窟窿給填平了。”
李山河看著艾略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往上一挑，補上了最後一句。
“不僅能幫你平賬，只要這兩家晶圓廠老老實實替我幹滿三年，三年後，我可以把今天這沓銀行流水原件當著你的面燒掉，讓你安安全全地從華爾街退休。”
艾略特嚥了口唾沫，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早就由顧明遠擬好的英文產能包銷協議，胸口劇烈起伏了三四下，一把抓起金筆，在每一頁的落款處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全名。
顧明遠上前收起協議，仔細核對完簽名和大陸工業基金的授權鋼印，衝著李山河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艾略特先生，新加坡那個半死不活的中轉場我也不要你白送，作價八百萬美元，直接抵扣我們首期的晶圓代工預付款。”
“謝謝李先生高抬貴手，紐約那邊的名單和漢斯的電報底稿，我保證在今晚十二點前送到宋先生手裡。”
艾略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合上空蕩蕩的公文包，逃命似的帶著律師鑽進了頂層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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