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察把她說的話又唸了一遍,問她是不是這個意思。桂花點了點頭。
“桂花,你聽我說。”女警察把筆放下,看著她的眼睛,“黑子先騷擾你,動手動腳,你用鋤頭砸他,這屬於正當防衛。他反過來誣陷你勾引他,那是他撒謊。他半夜去你家砸門,那是尋釁滋事。這幾件事,你都沒有錯。”
桂花的眼淚又湧上來了,這回沒忍住。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你剛才說,黑子以前還騷擾過別的婦女?”女警察問。
“我也是聽村裡人說的,好幾家,都被他偷過雞摸過狗,女人被他說過下流話。”桂花抬起頭,“但沒人敢報案,怕丟人,怕他報復。我也是實在被他欺負得沒辦法了。”
女警察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你等一下,我出去跟所長說一聲。”
她拿著筆記本出去了。桂花坐在椅子上,手摸著口袋裡的彈簧刀,硬邦邦的。屋裡很安靜,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她盯著鍾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開了,女警察走進來,後面跟著剛才那個男警察——原來他是所長,男警察拉過椅子坐下來,手裡也拿著一個筆記本。
“桂花,我姓方,我叫方明偉。你剛才說的事,小陳都跟我說了。”男警察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你說的黑子,全名叫什麼?”
桂花愣了一下。她只知道叫黑子,全名叫什麼真不知道。“村裡人都叫他黑子,大名不知道。”
“哪個村的?”
“也是周家村的。”
“年齡?”
“不確定,可能四十來歲。”
方明偉把這些記下來,又問了一句。“你家院牆被砸玻璃的事,你保留現場了沒有?”
桂花想了想。“玻璃渣子我掃了,怕扎著孩子。”
方明偉點了點頭。“下次遇到這種事,別急著掃,先報警,我們過來取證。這次沒證據,調查起來會有難度。”桂花低著頭,心裡懊悔。男警察看了她一眼,語氣緩了緩,“不過你之前說的黑子騷擾你的事,屬於治安案件,我們會去村裡調查。他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該處理我們一定處理。”
“那我家晚上還安全嗎?”桂花問。
方明偉沒直接回答,想了想。“我們會去村裡走訪,給黑子做筆錄,口頭警告。你要是再發現他在你家附近轉悠,或者半夜來鬧事,第一時間打電話到所裡。村長家有電話,你記一下號碼。”
女警察在紙上寫了一串數字,遞給桂花。桂花接過去,疊好,揣進口袋。
“桂花,你還有啥要補充的嗎?”女警察問。
桂花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你先回去,等我們通知。這幾天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女警察站起來。
桂花也站起來,把桌上的彈簧刀揣回口袋裡。走到門口,她停下來,轉過身。“同志,黑子要是報復我怎麼辦?”
方明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他要是敢報復你,你立刻報警。你放心,法律不會保護壞人。”
桂花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派出所,陽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桂花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擦,站在那兒,讓眼淚流了一會兒。
她是清白的。警察說她沒有錯。黑子砸她家的院牆、半夜來鬧事、在村裡傳謠,警察說那是尋釁滋事。她不怕了。她是有理的那個,不是該躲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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