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樹生抱起建歡、秋菊拉起建英的手往外走的時候，建英突然甩開秋菊的手，轉身跑了回來。
她一頭扎進桂花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摟著桂花的腰，臉埋在桂花肚子上，悶悶地哭起來。
“媽，我不走！我要媽！”
桂花蹲下去，把女兒摟在懷裡，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不敢哭出聲，怕建英聽見。
“乖，聽話。”桂花的聲音在發抖，“媽過幾天就去接你。”
“你騙人！騙人是小狗。”建英哭著喊。
桂花摟著她，摟了很久。
最後是樹生走過來，把建英從桂花懷裡抱起來。建英踢著腿哭，樹生一手抱著建歡，一手夾著建英，咬著牙往外走。
秋菊紅著眼圈跟在後頭。
“姐，你早點回來。”秋菊回過頭說。
桂花站在院門口，揮了揮手，說不出話。
建英趴在樹生肩膀上，一直哭，一直哭，直到拐過村口那棵大柳樹，哭聲才聽不見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院子裡一下子空了。
沒有建英的笑聲，沒有建歡的哭聲，連秋菊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都沒了。只有周母在屋裡偶爾咳兩聲，安靜得像壓了塊石頭。
桂花把院門關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她不想去派出所。
她不想打聽周耀光的事。
她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殺人，不想知道張美麗到底怎麼死的。這些事跟她有什麼關係？他走的時候沒管過她，她現在憑什麼管他？
可是周母那個樣子。
桂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她得去鎮上。
傍晚的時候，周母喝了碗小米粥，臉色好了一些。她靠在炕上，看著桂花忙進忙出，眼神里全是愧疚和心疼。
“桂花，你恨不恨耀光？”
桂花正在收拾灶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媽，別說這個了。”
“你說實話，我不生氣。”周母的聲音很輕，“你恨他也是應該的。他乾的那些事，不是人乾的。”
桂花沒回答。她把碗筷收好，擦了擦手，走進屋坐在炕沿上。
“媽，我明天去派出所。”她說，“但我有話先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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