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找你。”
桂花心裡動了一下,會是他嗎?她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出了灶房。院門外面站著一個人——陳主任。
不是他。桂花好像不自覺的輕輕嘆了一口氣。
“陳主任?您咋來了?”桂花很快反應過來。
陳主任手裡提著一個布兜子,笑呵呵的。“桂花,景明讓我給你帶點東西。他這兩天忙,過不來。”
桂花看著那個布兜子,沒好意思接。
“拿著吧。”陳主任把布兜子塞到她手裡,“他就是個悶葫蘆,有話不會說。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也跟我說。我幫你轉達。”
桂花提著布兜子,低著頭,手指頭摳著兜子的邊沿。
“陳主任,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陳主任看著她,笑了笑。“不知道就慢慢想。景明那人,等得起。”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桂花,我跟景明認識七八年了。他這個人,踏實、本分、不坑人不害人。你要是跟了他,他不會讓你受委屈。”
桂花點了點頭,聲音很小。“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陳主任走了以後,桂花站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秋菊湊過來:“姐,那主任又來送東西了?還挺認死理的。”
桂花沒回答,把布兜子開啟。裡面是一包紅糖,還有一包紅棗。紅糖是塑膠袋密封的,印著“紅棉牌紅糖”。紅棗是散裝的,用油紙包著,一個個圓滾滾的,紫紅紫紅的。
桂花把紅糖和紅棗收好,放在灶房的櫃子上。雪花膏旁邊,又多了一樣東西。她看著那幾樣東西,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可怎麼辦,怎麼還?
夜深了,桂花一個人坐在灶房裡。蜂窩煤爐子裡的火已經封了,灶房裡還留著餘溫。她拿出那盒雪花膏,擰開蓋子,聞了聞。又塗了一點在手背上,慢慢抹開。
耳邊響起陳主任說的話——“他不會讓你受委屈。”
桂花把雪花膏的蓋子擰緊,放回櫃子上。她站起來,把灶房收拾乾淨,把罈子一個一個蓋好。
窗外的北風又刮起來了,呼呼的。桂花去把院門頂好,又回來坐下。
她也不知道怎麼辦,但是有一個人在等她。那個人給她送餅乾、送雪花膏、送紅糖、送紅棗。那個人說“我是認真的”,說“你慢慢考慮”,說“我等你”。
這種感覺好像挺好的,就好像,心裡不再空落落的,被塞的滿滿的,踏實。
桂花站起來,吹了燈,回屋躺下。
她閉上眼睛,又夢見那棵桂花樹。金燦燦的,滿樹的花苞,密密匝匝的。她站在樹下,風吹過來,桂花落了一身。她伸手接住一朵,放在手心。那朵花很小,黃黃的,香香的。
她抬起頭,看見趙主任站在樹下,朝她笑。
桂花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她躺在炕上,看著屋頂。屋頂還是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的嘴角,是往上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