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在縣城住了快半個月了。
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眉頭也徹底鬆開了，每天不是幫桂花擇菜就是陪建歡在院子裡曬太陽，
閒暇的時候，桂花和秋菊會陪著母親在縣城的街上沒有目的的閒逛。
可這幾天她開始坐不住了，吃飯的時候筷子擱在碗沿上，眼睛看著窗外，好幾次桂花叫她都沒聽見。
這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林母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放下筷子，開口說了一句：“桂花，我想回去了。”
建歡第一個抬起頭來：“姥姥，你別走！”
建英也跟著說：“姥姥，多住幾天嘛。”
林母伸手摸了摸建歡的頭：“姥姥出來這麼多天了，家裡也不知道啥樣，該回去了。”
桂花放下筷子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趙景明端著碗喝了一口粥，看了一眼桂花，又看了一眼林母，也沒有說話。
秋菊坐在桂花旁邊，低頭扒了兩口飯，然後抬起頭來：“媽，你再住些日子唄。家裡有大哥呢，你放心。”
林母搖了搖頭：“樹生一個人在家，冬梅樹皮上學要人管，還有樹根那邊，也不知道咋樣了。我在這歇夠了，該回去了。”
桂花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幾張票子，走到林母面前把那捲錢放進她手心裡：
“媽，你回去我不攔你。這二十塊錢你拿著，回去買點東西，手頭也寬裕些。”
林母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幾張票子，捏了一下又推回來：“我不要。你有兩個孩子要養，店裡開銷也大。”
桂花把她的手重新攏上：“媽，我是大姐。弟妹還小，我應該的。”
林母站在那兒，手指在幾張票子的邊角上來回蹭了幾道，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結果只是把票子攥進了掌心裡，手背在眼睛上飛快地蹭了一下。
她收好了錢，彎下腰抹了抹衣襟，聲音低低的：“那……那我收著。”
中午的時候謝海濤從店裡回來，揹著一兜東西進了院子，看見林母坐在門口曬太陽，走過去蹲下來：“嬸子，聽秋菊說您要走了？”
林母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菜停了一下：“住夠了，該回了。”
謝海濤把布兜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兩包點心、一包紅糖、一包乾木耳：“嬸子，這些您帶回去，路上餓了墊墊肚子，回去慢慢吃。”
林母看著桌上那一堆東西，擺著手說不要不要：“太破費了，留著自個兒吃。”
謝海濤把點心往她手邊推了推：“嬸子，我跟著桂花姐學手藝，您就是我的長輩，孝敬您應該的。”
林母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那堆東西，沒有再推，只說了一句：“那你跟著桂花好好學，你做的菜實在，是個能成事的人。”
謝海濤得了這句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站起來搓了搓手。
秋菊從屋裡出來幫林母收拾東西，謝海濤站在門口沒進來，等秋菊把包袱繫好了拎出來，他往旁邊挪了一步讓開門口，伸手接了一下包袱的帶子，又縮回去，嘴唇動了一下：“路上慢點……早點回來。”
秋菊低著頭把那根散了的包袱帶子重新系緊，手指在帶子上繞了兩圈，聲音不大：“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