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一到家，徑直就往後屋翻找，最後翻出了一臺舊煤爐。
爐子不大，鐵皮外殼有些生鏽了，但爐膛還是好的，擱在灶臺旁邊閒置了大半年。
趙景明幫她把爐子搬到門口，又回屋翻出一床厚被子和一個枕頭，用布兜裹好了，搭在爐子上。
建英蹲在旁邊看著那臺爐子：“媽，這是給誰的？”
桂花低頭把爐子的鐵皮擦了一下：“給菊花姨的，她在外面擺攤，天冷了。”
建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也去，我都好久沒見菊花姨了。”
桂花把她的小手拉過來：“你去了幫不上忙，改天我邀請菊花姨來家裡吃飯，你先在家陪妹妹玩。”
桂花到城南工地的時候，李菊花正在路口點火。
風大，火柴劃了三根才點著，她一隻手擋著風，另一隻手護著火苗往柴火上湊。
桂花把爐子搬下來擱在地上，又把被子和枕頭放到車沿上。
李菊花抬起頭看見桂花搬來一臺爐子，又看了一眼車沿上那床厚被子，張了一下嘴：“你還是那樣，說幹就要幹。”
桂花蹲下來把爐子搬到三輪車旁邊，又把帶來的煤塊碼成一排：“你說了聽我的，我就按我的辦法辦了。”
李菊花沒有接話，站起來把爐子接過去，擱在車斗邊上的空位，又彎腰把被子拿起來，摸了摸被面，軟軟的，但是厚實，掂在手裡比之前那床重了不少。
她把被子和枕頭疊好放在車斗最裡面：“桂花，謝謝你。”
桂花已經蹲到車沿旁邊，拿起一塊乾布，把爐子外殼上那層鐵鏽擦掉了：“有什麼好謝的，要不是沒有你，我也過不成現在的日子，菊花姐，是我要謝謝你。”
李菊花笑了一聲：“那是你自己能幹，和我可沒關係。”桂花沒有抬頭，把爐子的風門擰開看了看，又擰回去：“當然有，菊花姐，以後換我幫襯你。”
工地上人來人往，李菊花的攤子比昨天熱鬧了一些。
幾個工人圍著車斗，有的要炒飯，有的要麵條。
桂花在旁邊給李菊花打下手，遞碗、找零、盛湯。
爐子燒起來之後，整個攤子的熱氣聚在了一處。李菊花撈麵的時候直起腰來看了桂花一眼：“你今天不忙？”
桂花把找好的零錢遞給一個工人：“店裡有玉蘭和秋菊，秋菊現在什麼都會了，我還帶了個徒弟，那後期，挺實在的，我晚上回去也不耽誤。”
李菊花笑了：“呦，我們桂花現在都能帶徒弟，真能幹。”
桂花笑了笑：“也不算是徒弟，就是他想學醃蘿蔔，我看他人實在，教也就教了。”
客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李菊花把爐子的火壓小了，端出兩碗麵，又切了兩片桂花帶來的醃蘿蔔，擱在車沿上。
兩個人坐在車沿上吃麵。李菊花夾了一筷子醃蘿蔔嚼了嚼，眉頭動了一下：“你這蘿蔔還和從前一個味，好吃。”
桂花沒有接話，低頭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吹了吹熱氣才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