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的手停了一下:“不一樣?吳老三又娶了?”
桂花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不是以前那個了。這個叫柳如煙,打扮得跟城裡的老闆太太似的,說話倒是客氣。”
玉蘭哼了一聲:“客氣歸客氣,她跟吳老三是一家,能安什麼好心。”
桂花沒有接話,低頭洗菜。
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她把青菜撈出來擱在案板上,刀落下去切菜,篤篤篤的聲響把早上那段對話壓回了記憶裡。
下午的時候,隔壁店裡已經安靜下來了。
工人們收了工,捲簾門拉下來一半。
吳老三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兩碗打包的飯,走進鋪子裡,看見柳如煙蹲在地上整理一摞新買的碗碟。
他把飯擱在櫃檯上,彎腰摟了一下她的腰:“今天累不累?”
柳如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累,我還跟隔壁老闆娘林桂花打招呼了,想著互相照應一下。”
吳老三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下,鬆開了,臉色變了:“好端端的,你跟她搭啥話?”
柳如煙沒注意到他臉色的變化,低頭把碗碟碼整齊:“她就住隔壁,以後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打個招呼怎麼了?”
吳老三把擱在櫃檯上的飯盒開啟,筷子遞給柳如煙,聲音壓低了半度:“少跟她們打交道。”
柳如煙接過筷子,嘴嘟了起來:“怎麼了?我大老遠跟你從南方回來,身邊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都是女人,打個招呼怎麼了?”
吳老三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把另一雙筷子掰開,悶頭夾了一口飯,嚼了兩下才開口:“總之你聽我的,我跟她們有仇,你以後別搭理她們就是。”
柳如煙一聽“有仇”,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停在半空,湊過去坐在吳老三旁邊:“有仇?有啥仇?人家咋了你了?”
吳老三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搖了搖頭:“以前的事,不想提了。”
柳如煙用筷子尾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怎麼應對?萬一我哪天說錯話了呢?”
吳老三把筷子擱下,臉上有點掛不住。
當年在菜市場被桂花和趙景明當眾拆穿的事,是他這輩子最沒面子的一樁。
他南下這幾年,運氣好攢了錢,帶著新媳婦回來想重開一家店,那口氣他一直沒嚥下去。
可這話不能跟柳如煙說——當年的事說出來,就是他被人當眾扒了皮,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把柳如煙手裡的筷子拿下來擱在碗上,站起來把她也拉了起來:“你別問了,以前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只要記住,隔壁那家,咱不搭理就行。”
柳如煙被他拉著站起來,嘴還是嘟著的:“那人家跟我打招呼,我總不能板著臉吧?”
吳老三把她往鋪子裡間推了推:“同行是冤家,有啥好說的。”
柳如煙哼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但她的眼睛在吳老三臉上轉了一圈,像是把他剛才那副躲閃的表情記在了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