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林家坳的天陰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場雪。
風從北邊灌過來，把院子裡的晾衣繩吹得嗡嗡響。
林母一大早就把灶膛裡的火生起來了，大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鍋排骨湯，白氣從鍋蓋縫裡冒出來，把灶房的窗戶糊得嚴嚴實實。春琴蹲在灶臺邊擇菜，手指凍得發紅，但臉上的笑沒斷過。
桂花在案板上切肉，刀落下去篤篤篤的，節奏勻勻的。秋菊帶著建英建歡在堂屋裡擦桌子擺碗筷，冬梅和樹皮被林母支使著去院子裡掃落葉。
趙景明從屋裡拿出一沓紅紙和筆墨，在堂屋桌上鋪開了。
他小時候跟著爺爺練過幾年字，底子還在，只是這些年沒怎麼動過筆。
他把紅紙裁成條幅，蘸了墨，一筆一劃地寫。
樹生站在旁邊看著，見他寫了“新春大吉”四個字，筆畫不算多漂亮，但規規矩矩的，橫平豎直，紅紙黑字，看著喜慶。
樹生把寫好的對聯捧起來擱在地上晾著，又給他遞了一張裁好的紅紙。
趙景明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也來寫一幅？”
樹生擺了擺手：“我可不會，你寫就行。”
趙景明沒有強求，低頭把最後一副對聯寫完。
寫福字的時候他特意把字倒著寫，擱在地上晾乾了墨，拿起來遞給樹生：“貼門上去，倒著貼，福到了。”
樹生接過去看了一眼，笑了一聲：“還是姐夫有文化。”
下午的時候，雪果然下起來了。
先是稀稀落落的幾片，落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上，粘在枝丫上就化了。
後來慢慢密起來，一片一片斜著往下落，把院子裡的地面蓋了一層薄薄的白。
建歡從堂屋裡跑出來，仰著頭看雪，張著嘴想去接雪花。
建英跟著跑出來，伸手接了一片擱在掌心裡看著它化成一滴水。
林母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別站外面，一會兒凍著了！”
兩個小丫頭縮了縮脖子，跑回屋裡去了。
年夜飯是林母掌勺，桂花和春琴打下手。
灶臺上擺了滿滿當當的碗碟，紅燒肉、燉雞、糖醋魚、炸丸子、炒雞蛋、拌粉條，還有一大盆排骨湯。
林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了圍裙坐下來，看了一眼滿桌子的人，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端起杯子來：“都吃，趁熱。”
一家人圍著大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林母坐在正位，左手邊是桂花，右手邊是樹生和春琴。吳娟坐在春琴旁邊，樹生挨著她坐。
秋菊帶著建英建歡坐在對面，趙景明坐在桂花旁邊，冬梅和樹皮擠在桌子角上。
樹生端起杯子站起來，看了林母一眼，又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媽，過年好。”
。杯下一了來起站著跟家大，來起舉子杯把，頭點了點母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