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三站在堂面裡,手裡還端著那盤菜,站了一下,轉身回了後廚。
傍晚趙景明下班過來,進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隔壁:“吳記那邊怎麼沒什麼人了?”
桂花把賬本合上:“不知道,可能也是年剛過,大家還沒緩過來。”
趙景明在櫃檯邊上坐下來,喝了一口水:“我聽菜市場的老張說,吳老三年前屯了一大批食材,想趁著過年賺一筆,結果過年那幾天這邊人都回老家了,沒多少客人,屯的東西擱壞了,怕是賠了不少。”
桂花把筆擱在算盤旁邊:“他那點錢,本來就不經花。低價攬客撐不了多久的。”
趙景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中午,桂花去菜市場買菜回來,路過吳記門口的時候,柳如煙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盆水,往街面上潑。
她看見桂花,手裡的盆停了一下,直起腰來,朝桂花開口了:“林老闆。”
桂花站住,看著她。
柳如煙把空盆擱在腳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開口說了一句:“你家缸那事,對不住。”
桂花愣了一下。
柳如煙沒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旁邊的巷口:“老吳讓我去菜市場說的那些話,我後來想明白了,是我不該。我沒見過你家缸,不該瞎說。”
桂花站在巷子裡,手裡拎著菜籃,看著柳如煙。
她臉上沒有那種上次在缸前面時的窘迫,也沒有刻意討好的笑,她只是站在那裡,把話說完了。
桂花沉默了兩秒,開口說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柳如煙點了點頭,彎腰端起地上的空盆,轉身進了鋪子,捲簾門拉下來一半,擋住了桂花的視線。桂花站了一下,拎著菜籃回了桂花香。
進了後廚,桂花把菜籃擱在灶臺上,秋菊湊過來問:“姐,剛才她跟你說啥了?”
桂花把菜從籃子裡往外拿:“道歉。”
秋菊愣了一下:“道歉?她?”
桂花把青菜擱在水池裡洗:“嗯,說缸那事對不住,是吳老三讓她說的,她不該瞎說。”
秋菊哼了一聲:“早幹嘛去了,現在來當好人,切。”
桂花把菜撈出來擱在案板上,刀落下去切菜,篤篤篤的。
她沒有接秋菊的話,但她心裡清楚,柳如煙這個人跟吳老三不是一路的。
吳老三把她推在人前,讓她頂事,兩人肯定生了嫌隙。
柳如煙能說出“對不住”三個字,說明她已經看明白了。
那天關店之前,桂花把柳如煙道歉的事跟趙景明說了。
趙景明聽完,把杯子擱在桌上:“吳老三那邊你打算怎麼辦?”桂花把後廚的燈拉滅,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隔壁——吳記的店門已經關了,裡面沒有燈光。
她收回目光,把桂花香的捲簾門鎖好:“他不惹事,咱也不惹他。他要是還惹,咱見招拆招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