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玲從林家坳出來,一路走得急,到家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
吳志剛正坐在堂屋門口喝茶,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小曲。
看見劉曉玲推門進來,他把茶杯放下:“大清早去哪了?飯也不做。”
劉曉玲沒接他的話,在石凳上坐下來,把手裡的布兜擱在膝蓋上,低著頭喘了幾口氣。
吳志剛覺出不對了,把腿放下來:“咋了?”
劉曉玲抬起頭,嘴張了兩下,話到嘴邊又打了個轉。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吳志剛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這個孫子,從吳娟懷孕那天起,他就開始盤算,從孩子落地那天起,他逢人就說“我有後了”。
她要是把那句話說出口,等於把吳志剛這輩子最後一點得意也掐滅了。
可不說又不行。
她咬了咬牙,聲音壓得很低:“老頭子,娟子和樹根昨天帶孩子去省城醫院了,醫生說孩子是先天愚型。”
吳志剛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還掛在嘴角,像是沒聽懂。
他愣了幾秒鐘,把茶杯擱在石桌上,茶水晃出來幾滴:“你說啥?啥叫先天愚型?”
“就是智力有毛病,大夫說治不好,以後長大了也是個憨的。”
吳志剛坐在那裡,半天沒有動。
他盯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擱在膝蓋上,指節粗大,掌心的繭子厚得像一層殼。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來,瞪著劉曉玲,嗓門一下子炸開了:“孩子一出生你第一個見到,你就沒看出來?之前你不是說孩子不對勁嗎?你當時咋不說清楚?你要是說嚴重點,我能去給孩子上戶口?這下好了,戶口也上了,名字也取了,想甩也甩不脫了!你個敗家娘們,一點用都沒有!”
劉曉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那天回來就跟你說孩子不對勁,你說我胡咧咧,你讓我閉嘴,你忘了嗎?”
吳志剛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揚起手,一巴掌扇在劉曉玲臉上。
那一聲脆響在院子裡格外刺耳。
劉曉玲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身子晃了一下。
她沒有捂臉,也沒有哭。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指印慢慢浮起來,左耳朵裡嗡嗡地響。
心酸、不甘、害怕,攪在一起堵在胸口,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覺得腿發軟,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底下抽走了一塊磚,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吳志剛看著她癱坐在地上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低頭看著她,又踢了一腳,踢在她小腿上,不重,但也不輕。
。聲出有沒是還,下一了後往子的玲曉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