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昨天多嗎？”
宋夏看了一眼衚衕口的方向，沒接話。
到了下午，排隊看病的人比昨天足足多了一倍。
那些人的眼神里，除了求醫的渴望，還多了幾分隱秘的同情和好奇。
宋夏全當不知道，把義診的木牌子往外挪了挪，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挨個看診。
第一個坐下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褪色的舊軍裝，左腿褲管空蕩蕩的，拄著一副木頭雙柺。
“宋大夫，您給看看。”男人把柺杖靠在牆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邊境戰場上留下的老毛病，陰天下雨，這截斷腿的截面處就跟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咬。”
“去醫院看過嗎？”宋夏目光落在他那條斷腿的殘端上。
“看了，大夫說是神經痛，沒法治，只能開止痛片。”男人苦笑了一下，“我這吃了好幾年，胃都吃壞了，等於拿一個毛病換另一個毛病。”
宋夏點點頭。
“把褲管捲上去一點，露出大腿。”
男人照做。
宋夏捏住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手腕一沉，針尖直刺伏兔穴和梁丘穴，指尖快速捻動，用的是一種失傳已久的透天涼手法。
銀針在皮肉下微微震顫。
不到五分鐘，男人瞪大了眼睛。
“這……這怎麼涼颼颼的？好像有一股風順著傷口往外吹！”
“那是在拔毒血，忍一忍。”宋夏又下了兩針在足三里的位置，配合手掌推拿，把那股淤堵的氣血衝散。
半小時後，宋夏拔針。
男人試著動了動斷腿的殘端，原本那種刺骨的蟻咬感消得一乾二淨，大腿根部透出一種久違的鬆快。
“真不疼了！”男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硬要從兜裡掏錢。
宋夏堅決沒收，只讓他帶走了一包最普通的活血草藥。
“回去用黃酒煎服，一天兩次，連吃七天。”
“宋大夫，我這條腿廢了八年了，您一根針就給我治好了！”男人拄著拐，衝她深深鞠了一躬，“我替陣亡的弟兄們謝謝您。”
接著是一個在紡織廠幹了十年的女工，雙手手腕腫得發亮，連拿筷子的力氣都沒有。
“多久了？”宋夏捏了捏她的手腕。
“三年了，廠裡說是工傷，可醫藥費報不下來。”女工眼圈一紅，“宋大夫，我要是再幹不了活，家裡三個孩子都得跟著喝西北風。”
宋夏拿出一根粗一點的火針，在火爐上燒紅，快準狠地刺破囊腫，擠出黃色的粘液，又用艾條燻烤消炎。
“試試攥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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