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大夫！老領導不行了！”
這一嗓子劈著嗓門的嚎叫，把整節車廂從睡夢裡生生撕醒。
東倒西歪的乘客紛紛抬頭，揉著眼睛四處張望。
軟臥車廂的推拉門被撞開，兩個穿便衣的平頭青年衝進硬座車廂，逢人就問：“有沒有醫生？懂醫的有沒有！”
沒人吭聲。
車廂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誰都不傻，能住軟臥還配便衣跟著的，那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治好了是命好，治不好死在自己手裡，這輩子就交代了。
宋夏睜開眼睛，眉頭擰了一下。
身體虛得厲害，靈泉水已經用光，空間裡的金針倒是能用，但施針要吃精神力和體力，她現在兩樣都快見底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剛要閉眼，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
司馬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小臉在昏暗的車燈下繃得很緊，聲音壓得極低：“娘，那個爺爺快死了。”
宋夏沒動。
司馬安又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眼睛裡映著車頂那盞快熄的燈：“你連壞人都不怕，你一定能救人對不對？”
宋夏看著他。
這孩子被原主留下的陰影壓了太久，骨子裡全是防備和冷漠，現在卻主動開口讓她去救一個陌生人。
那股沒被徹底磨滅的良善，正在一點一點地冒頭。
而給他這份底氣的人，是她。
“你希望娘去？”宋夏摸了摸他的頭。
“嗯。”司馬安重重點了一下，“娘最厲害。”
宋夏輕輕笑了一聲，站起身，對過道另一邊一個面善的退伍兵大叔說：“老大哥，麻煩幫我看兩眼孩子，我去前頭看看。”
“哎喲大妹子！”大叔一把拉住她胳膊，急得直襬手，“那可是大領導，你一個……你別去湊熱鬧，惹禍上身！”
“惹不惹禍的，人快死了。”宋夏抽回胳膊，解開棉襖下襬在腰間纏緊，大步朝軟臥車廂走過去。
大叔張著嘴愣了半天，低頭看了眼宋夏留下的兩個孩子，趕緊把自己的軍大衣扯過來給司馬念蓋上。
軟臥車廂門口，乘警拿身體拉了一道人牆，二號包廂的門大敞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宋夏沒硬闖，站在包廂門外，目光越過警衛員的肩膀掃了進去。
下鋪躺著一位穿老式灰色中山裝的老者，頭髮花白，雙眼緊閉，面色青紫發黑，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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