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把院子裡的葡萄藤吹得嘩嘩作響。
宋夏放下手裡的湯勺，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的確良罩甲，鼻尖凍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帆布布兜。
“我是。有事進來說。”宋夏側開身子。
女人趕緊邁進院子，話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
“宋大夫，我叫陳玲，軍區總醫院藥房的藥劑師。”
陳玲的嘴唇凍得發紫，聲音抖得厲害。
“衚衕裡劉大爺說的，說您針灸的本事比總醫院專家還厲害。我真的沒辦法了……”
宋夏的目光掃過她攥布兜的手指，指節掐出了深紅的印子。
軍區總醫院藥房的藥劑師。
所有西藥中藥的出入庫登記，全卡在藥房手裡。
“你女兒什麼症狀？”宋夏直接問。
“小月今年六歲，三年前發了一場高燒，”陳玲的眼眶一下就紅了，“退燒之後就開始抽搐，隔三差五犯一回，全身抽，口吐白沫。總醫院神經科內科看了個遍，腰穿都做了，什麼毛病也查不出來。”
“當癲癇治了？”
“嗯。吃再多藥也沒用。”
“三年前那場高燒，用的什麼退燒藥？”宋夏追了一句。
陳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宋夏會問這個。
“安……安乃近，還有氨基比林。大夫說燒到四十一度了，再不下來人就沒了，全上的最猛的藥。”
宋夏沒再問，轉身往屋裡走。
“人在哪？”
“在前面兩條街，我孃家！”陳玲的眼淚直接湧了出來。
“等我兩分鐘。”
宋夏回到屋裡的時候，大寶正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片切好的乾草藥翻來覆去地看。
這幾天宋夏把全部精力放在教大寶上，這孩子的學習速度快得嚇人。
“大寶，”宋夏一邊整理針包，一邊指了指他手裡的藥片，“這是什麼？”
“蒼朮。”大寶頭也不抬，小嘴吧嗒吧嗒地蹦詞，“外面灰褐色的皮，切面黃白色，有硃砂一樣的紅點。健脾燥溼的，味道有點辛。”
“跟白朮的區別呢？”
大寶轉過身，黑亮的眼睛盯著宋夏：“白朮沒那麼辛烈，更偏補氣。娘，我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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