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站在敞開的櫃子前，指尖搭在木屜邊緣，呼吸一寸一寸沉下去。
偏暗的紅色印泥。
她的思緒被拽回剛到京城那天，大院門口，司馬明發了瘋似的甩出那張偽造的死亡證明。
她當時一把撕碎了那張廢紙，滿心滿眼全是被惡婆婆折磨的怒火，根本沒細看。
但過目不忘的本能不會騙人。
死亡證明右下角，大院收發室的公章旁邊，確實蓋著一個極不起眼的私人小印。
那個印泥的顏色，不是國營單位統一配發的亮硃砂色，是陳年凝血一樣的暗紅。
兩條完全不相干的線索，一條是送回老家報喪的假死亡證明，另一條是五年前軍區總醫院絕密檔案裡的神經藥物提領單。
同一種暗紅色印泥。
宋夏轉過身，盯著陳玲的眼睛。
“這印泥裡摻了特殊的礦石粉末，不是隨便什麼人用得起的東西。”
陳玲被她目光裡那股殺意逼退半步，聲音都變了調：“宋大夫，這藥到底是用在誰身上的？”
“一個被人當猴耍了五年的蠢貨。”
宋夏把影印件重新摺好塞進懷中，語速極快：“陳玲，今晚你來過這裡，就算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你也咬死了沒去過檔案室。”
“我懂！”陳玲拼命點頭，“我女兒的命都是您救的，這輩子我都站您這邊。”
“不是站哪邊的問題。”
宋夏拉開院門，往外看了一眼，確認衚衕兩頭乾淨，才側身讓出縫隙。
“是活命的問題，走吧。”
陳玲縮著肩膀鑽出院門，腳步聲在夜色裡迅速遠去。
宋夏重新插好門栓，沒有回炕。
她走進廚房，確認四周無人，意念一動。
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了一瞬。
再睜眼時，她已經站在本草空間那面高聳入雲的木質藥架前，草木清香湧入鼻腔，腦子一下子就透亮了。
“假死亡證明是要斷她回來的路，大劑量神經抑制藥是要斷他找過去的念頭。”
宋夏自己跟自己說話，一邊說一邊大步走向書架最左側那排偏門古籍。
“雙管齊下，一頭讓妻子在鄉下無聲無息地死，另一頭讓丈夫忘掉受傷前發生了什麼。”
她的手指在泛黃的書脊上快速滑過，抽出一本沒有封皮的手抄藥理冊子。
翻到後半部分，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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