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鏡，站起來，遞上一張名片。
“抱歉撞到您了。您也是做中醫的？”
宋夏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京城中醫藥研究所，研究員，沈清遠。
“算是吧，剛辦的執照。”
宋夏語氣平淡，把名片隨手揣進兜裡。
大寶拉了拉宋夏的衣角，黑亮的眼睛盯著沈清遠的右手。
“娘。”
大寶壓低了嗓子，但街角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叔叔手指尖有黃褐色的藥漬，洗不掉的那種。他是真搞藥的。”
沈清遠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蹲下身，盯著這個只到自己大腿高的男孩。
“小朋友，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關節，顏色比其他手指深兩個色號，紋路里嵌著褐黃色的沉澱。”大寶往宋夏腿後躲了躲，“這種漬不是尋常藥材能留下的，是高溫炮製黃芩才會有的痕跡。”
沈清遠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最近確實在研究所裡用古法炮製一種極難處理的黃芩，那種藥漬用肥皂洗七八遍也洗不掉。
一般的同行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這孩子看了一眼就說穿了。
“這……”沈清遠站起來，看向宋夏，眼底的震動藏都藏不住，“宋大夫，您這孩子幾歲了？”
“三歲半。”宋夏回答得很簡短。
“三歲半？”沈清遠的聲音都變了調，“三歲半能辨藥漬識炮法，這是天縱之才……宋大夫，我能不能改天登門拜訪，跟您探討一下藥理？”
“離我遠點。”大寶搶在宋夏前面開了口，像只豎起毛的小狼崽，“我不認識你。”
沈清遠被一個三歲孩子噎了個正著，尷尬地笑了笑。
宋夏沒給他更多寒暄的機會。
“南城衚衕最裡邊那個四合院。探討談不上，看病掛號五毛。”
她牽起兩個孩子。
“借過。”
乾脆利落地繞過沈清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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