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高強度運轉，南郊廠房的底子算是徹底打牢了。
趙鐵柱帶著五個老兵紮在廠子裡寸步不離，三百斤帶刺的鐵絲網連夜拉上了紅磚牆頭。
陳玲拿著圖紙盯在現場，進度一天比一天快。
“陳玲，後天之前你盯住就行。”宋夏在電話這頭交代完最後一件事，“我帶孩子出去半天，弦繃得太緊容易斷。”
一九八三年的京城，春風已經吹軟了柳樹枝。
宋夏脫下那身耐髒的工裝，換了一件淺灰色翻領的確良襯衫，下面配著一條裁剪合體的黑色長褲。
“娘！咱們今天真的要去劃大船嗎？”小寶穿著一身新做的粉色小夾襖，頭上扎著兩個沖天辮，在院子裡蹦得腳不沾地。
大寶穿著藍色帆布外套，揹著一個小軍綠色挎包，站在門檻邊。
他臉上繃得緊緊的，兩隻耳朵尖卻悄悄泛了紅。
對於在窮山溝里長大的兄妹倆來說，北海公園這四個字只存在於村裡大喇叭的廣播裡。
“當然，東西帶齊了，走吧。”宋夏提起藤編籃子，一手牽一個，走出了衚衕。
北海公園售票亭前排著長隊，門票五分錢一張，不要糧票。
大喇叭里正放著讓我們蕩起雙槳，白塔在陽光下白得晃眼，湖面上漂著十幾條手工劃拉的木殼小船。
宋夏租了一條。
大寶一本正經地跨上船，坐在船尾，小手抓著船舷。
小寶趴在船頭木板上，半個身子要探出去。
“娘！那個紅色的魚，大得嚇人！”
“小寶，坐好。”宋夏一把揪住她後領，“再探就掉下去餵魚了。”
“我才不怕，我會游水！”
“你會個屁。”大寶在船尾悶聲接了一句，“你連洗臉盆都沒敢把手伸進去過。”
小寶扭頭衝他吐了個舌頭：“哥你才怕！你上船的時候手都在抖！”
大寶臉漲紅了，扭過頭盯著湖面不說話。
到了湖心，宋夏收了木槳，任小船隨風盪開。
她開啟藤編籃子，幾個海帶絲瘦肉沫捏成的飯糰擺開來，另有一個保溫飯盒裝的雞蛋羹。
今天空間靈泉的恢復額度她用了一半，全融在雞蛋羹裡，專給小寶調理受驚後落下的語言障礙。
小寶用木頭勺子一大口一大口扒著雞蛋羹。
那股混了靈泉的奇異香味在湖面上散開，旁邊一條船上的兩個年輕人直吞口水。
吃完飯，小寶擦了擦嘴，忽然站起來，指著不遠處水面上游過去的一群綠頭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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