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總醫院，院長辦公室。
院長把一份活體動物實驗報告摔在辦公桌上，茶杯被震得嘩啦作響。
後勤處長坐在對面，脖子往後縮了縮。
“四釐米深的刀口，大動脈出血！”院長指著報告上的資料，聲音已經壓不住了，“紅藥水加紗布壓迫，止血六分鐘。這個粉末撒上去，不到一分鐘，結痂封口！”
後勤處長乾嚥了一下：“院長，萬一摻了違規激素呢？出了事誰擔……”
“化驗科連夜查了三次！”院長一巴掌按在報告上，打斷他，“純中藥提取，沒有任何違禁成分。你告訴我，進口的特效止血劑什麼價？”
後勤處長低聲說：“一管十二塊美金。”
“這個國產粉末呢？”
“……摺合人民幣不到一塊二。”
院長盯著他：“效果是進口藥的兩倍，成本是十分之一。光咱們軍區一年就能省一百多萬外匯採購費。這筆賬，你不會算？”
後勤處長嘴唇動了動，沒敢再吭聲。
院長一把拉開抽屜，抽出一沓空白審批單，啪地拍在桌面上：“走特批！先下五萬塊的試用採購訂單，三天內把定金打過去。用得好，以後整個軍區的外傷藥，就認他們一家。”
後勤處長站起來，遲疑著問了最後一句：“繞過招投標，上頭要是查下來……”
“我簽字，我負責。”院長拿起鋼筆，刷刷兩下籤完名，把審批單遞過去，“前線每天都在流血，你讓戰士們等招投標走完再止血？”
後勤處長不說話了，接過單子轉身出門。
當天下午。
陳玲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推開南郊廠房的大鐵門。
她手裡高高舉著一張蓋著總醫院紅章的採購合同。
“宋姐！批了！五萬塊的第一批訂單，三天後先付三萬塊定金！”
車間裡的五個老兵爆發出一陣壓都壓不住的歡呼。
趙鐵柱用力揮了一下剩下的那隻拳頭，眼眶紅了。
五萬塊。
一九八三年的五萬塊，夠普通人家不吃不喝攢二十年。
宋夏接過合同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提起來。
第一步，踩穩了。
但陳玲的笑容沒能維持太久。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院子裡搬藥材的老兵們聽不到動靜，才湊到宋夏身邊。
“宋姐，有個事。”陳玲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臉上的紅暈已經完全褪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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