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他那雙眼睛在紅木桌上掃了一圈，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桌角那個大號的牛皮紙信封上。
“我聽說，研究所的沈清遠昨天把私人筆記本忘在你這兒了？”他語氣平緩，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但桌子底下那隻攥緊的拳頭，早就出賣了他正在翻滾的情緒。
宋夏眯起眼睛。
這個男人在南城安插了暗哨，連誰進過診所、待了多久、留下了什麼東西都一清二楚。
“司馬長官的訊息真是比街道辦的大媽還要靈通。”宋夏面不改色，手腕用力，直接把信封丟進了腳邊的帶鎖抽屜裡，“他忘的東西，自然會自己來拿，你一個堂堂少將，什麼時候改行替人跑腿了？”
“我只是怕這些閒雜人等打擾你看診。”司馬明被噎了一句，嘴唇動了動，喉結滾了兩下，“過兩天的研討會，會有軍車來接你，注意安全。”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沒有糾纏，懂得見好就收。
司馬明離開後不到十分鐘，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急剎在院門外。
沈清遠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
“宋大夫，我那個藍皮本子……”
宋夏用鑰匙開啟抽屜，把牛皮紙信封遞給他：“收好，這是你翻盤的底牌。”
沈清遠千恩萬謝地接過來，正要轉身，目光突然落在桌子對面那杯還沒撤走的熱茶上。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茶杯，說：“宋大夫今天有貴客登門？”
“閒雜人等。”宋夏隨口道。
沈清遠笑了笑，也不多問，只是收好筆記，臨走前頓了頓腳步，回頭說了一句：
“研討會上，我會替您佔個前排的位子，宋大夫這次，是臺上唯一一個我希望成功的人。”
他說完轉身走了。
宋夏看著他的背影，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重新翻開醫案本，繼續寫字。
筆尖落紙的聲音細而平穩。
而她的眼底，是沒有分散給任何人的專注和沉靜。
同一時間。
京城軍區大院，北區那一棟鋪著波斯地毯的小洋樓裡。
“砰！”
一隻名貴的粉彩花瓶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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