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但字字清楚的聲音，在安靜的第一排炸了開來。
“這位爺爺，您印堂發暗，眼白帶赤。”大寶的目光從老主任的面部緩緩掃過，“脾氣這麼大，是心火旺盛，神不守舍的虛症。”
老主任瞪圓了眼。
大寶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您要是思路容易被兩個安靜坐著的小孩打斷，我建議您先回家吃兩副安神定志的藥，養好了再來。”
全場沒人出聲。
老主任的臉漲成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大寶，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他旁邊一位研究溫病的老中醫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低聲跟身邊的人嘀咕：“這辨症……還真沒說錯。老李頭那個臉色，確實是心火旺的典型。”
“三歲的孩子？”身邊的人瞪大了眼，“你確定？”
“我又不瞎。”老中醫嚥了口唾沫，目光復雜地落在大寶身上。
宋夏沒有阻攔兒子，只是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坐好。
大寶規規矩矩地轉回去，順手給小寶整了整歪掉的兔子耳朵。
臺上麥克風發出一陣電流聲。
沈清遠走到發言臺前敲了兩下：“各位專家，各位領導，請安靜。首屆中西醫聯合攻堅研討會，現在正式開始。”
簡短的開幕詞之後，總醫院業務副院長接過主持權，開始宣讀評審團與特邀嘉賓陣容。
每念一個名字，臺下都響起一陣掌聲。
這些名字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在省級醫院當扛鼎的人物。
名單越念越短。
副院長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頓了一下，表情有些複雜。
他清了清嗓子：“最後一位，特邀指導嘉賓……宋氏中醫診所，宋夏大夫。”
全場安靜了。
一秒。
兩秒。
後排不知道是誰先沒繃住，噴出一聲極低的笑。
“中醫診所？”有人壓著嗓子說，“是街口賣大力丸那種嗎？”
“什麼路子？現在隨便一個江湖遊醫都能拿特邀請柬了？總醫院是沒門檻了還是門被人踹了？”
笑聲和議論聲從後半區蔓延開來，前排都聽得一清二楚。
周德昌在第二排微微直起了腰。
他沒有笑，但嘴角的肌肉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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