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陳婉清這麼多年，她從沒見過這位大小姐失控成這副模樣。
“大小姐，您消消氣……”
“消什麼氣！”陳婉清抓著自己的頭髮在沙發和茶几之間來回走，胸口劇烈起伏，“那兩千塊是我讓你親手送到他老婆手裡的！他在審訊室裡扛不住把我供出來，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劉媽嚇得臉都白了，掃帚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司馬明一直在查縱火案，像條瘋狗一樣咬著不放！”陳婉清衝到電話機旁，抓起聽筒的手抖得撥不準號碼，連續撥錯了三次。
第四次，終於撥通了。
電話響了五聲，那頭接起來，沒有說話。
“舅舅……”陳婉清壓著嗓子，聲音抖得厲害，“周德昌進去了，他提了兩千塊的事。他會不會把咱們兜底翻出來？萬一紀檢組順藤摸瓜……”
打火機咔嚓一聲。
足足半分鐘的沉默。
然後韓德厚吐出三個字：“他不敢。”
陳婉清攥著話筒，指頭捏得發白：“您怎麼確定？”
“他兒子的護照在我人手裡。”韓德厚的聲音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敢多吐半個字，明天他兒子就背上流氓罪的案底，發去大西北勞改。他是聰明人，知道掃地和家破人亡哪個划算。”
陳婉清雙腿一軟，癱進沙發裡，繃到極限的那根弦鬆了一點。
“可是舅舅，那個賤人現在名氣更大了。”她咬著下唇，聲音壓得更低，“大院裡好幾個太太都在打聽她的地址，要是顧家老太爺收到風聲，派人去查……”
“閉嘴。”
韓德厚直接切斷了她的話。
“這次的事，你不光沒辦成，反倒給她搭了個踩著總醫院上位的臺子。陳婉清，你的腦子要是隻配用來買通幾個廢物，就趁早滾回鄉下去。”
陳婉清張了張嘴，一個字都頂不出來。
“這段時間給我老實待在家裡，不許見客不許出門，關於那個女人的事不準再自作主張。”韓德厚頓了頓，語氣像碾過冰碴子，“下次再捅了婁子讓我來擦屁股，我連你一起收拾。聽懂了嗎？”
“聽懂了。”陳婉清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電話被結束通話。
盲音嗡嗡地響。
陳婉清放下話筒，慢慢轉過頭，看著牆上那幅全家福合影，嘴唇咬出了血絲。
不讓她插手？
眼睜睜看著宋夏一步步把屬於她的一切搶走？
“劉媽。”
她忽然開了口，聲音沉了下來，平靜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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