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轉過身，兩隻手撐在桌沿上。
“同一張方子，張三熬出來能救命，李四熬出來吃死人。根子就出在這上頭。要做藥企，第一步就是標準化。溫度，配比，炮製時間，全部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光說標準化不夠。”方正國搖頭，“局裡收到的申請書裡，十個有八個在喊標準化這三個字。您得告訴我，您跟他們有什麼不一樣。”
宋夏就等他這句話。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我不做什麼病都治的大路貨。我做單品突破。”
“什麼單品？”
“軍區剛需。”
這四個字砸到桌面上，方正國的脊背挺直了。
宋夏沒給他消化的時間，一口氣往下說——
“一款隨身攜帶的外傷藥膏，鋁管包裝，拇指大小。撕開蓋子直接往傷口上擠。三秒止血，防感染，促癒合。讓每個連隊的衛生員都能揣兩管在急救包裡。”
她用食指點了點桌面。
“配方我手裡有，祖傳的。給我生產線和牌照，一個月出樣品。軍區採購招標一旦拿下來，這家藥企在全國就不需要再求任何人。”
方正國的呼吸變粗了。
他站起來，兩步走到藥櫃前，又轉回來，盯著宋夏。
“軍用止血藥的缺口，你怎麼知道的？”
“方處長，南城這條衚衕裡住著的退伍兵，比您辦公室裡的科員都多。”宋夏拉開椅子重新坐下，“誰家櫃子裡沒幾瓶過期的紅藥水？部隊的外傷急救一直靠老式的雲南白藥散劑加紗布，這事兒不需要內部檔案就能看出來。”
方正國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坐下，把那份檔案推到宋夏面前。
“政策視窗已經開了，但不會開太久。這批試點牌照的審批流程很長。你需要準備三樣東西——獨立的生產場地證明，標準化的廠房規劃書，還有初期產品的臨床檢測報告。”
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給你三個月。”
宋夏拿起那份檔案翻了兩頁，合上，放回桌面。
“夠了。”
方正國站起身，把公文包夾到腋下。
他走到門口，一隻手搭上門框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背對著宋夏，他壓低了聲音。
“還有件事。你不是唯一盯著這張牌照的人。”
宋夏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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