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清晨。
一九八三年的京城，還籠罩在早春的薄霧裡。
國家醫藥管理局門口那棵巨大的白楊樹下，已經停了好幾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
宋夏今天沒有穿工裝，而是換上了一件裁剪得體的藏藍色女式中山裝，長髮在腦後利落地盤成髮髻，整個人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幹練。
她手裡提著一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裡面裝著答辯的核心檔案。
陳玲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一個沉重的木箱，裡面是封裝好的五份樣品。
她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這是她辭掉總醫院鐵飯碗後，人生最重要的一場豪賭。
兩人剛走到大樓門口，就冤家路窄地碰上了德康藥業的一行人。
馬建國同樣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挺著啤酒肚，身後跟著三四個技術員，個個趾高氣揚。
“喲，這不是宋大夫嗎？”
馬建國陰陽怪氣地開口，目光輕蔑地從宋夏身上掃過。
“也來參加答辯？怎麼，你們那小作坊，也搗鼓出什麼上得檯面的東西了？”
他身後的技術員們發出一陣壓著嗓子的鬨笑。
宋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好像他只是一團礙事的空氣。
“你！”
馬建國被這無視的態度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著宋夏的背影惡狠狠啐了一口。
“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跟我鬥！”
三樓，大評審廳。
長條形的會議桌後，坐著五位頭髮花白的評審專家。
他們是國內藥學界的泰山北斗，任何一款新藥想上市，都必須經過他們這一關。
方正國作為審批處處長，坐在最旁邊的列席位置，神情嚴肅。
“第一位，宋氏藥業，速效止血散專案，申請人宋夏，答辯時間三十分鐘。”
隨著工作人員唱名，宋夏提著公文包，沉穩地走上答辯臺。
她沒有急著開啟檔案，而是先向五位專家和方正國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專家，各位領導，上午好。”
“我叫宋夏，今天我帶來的，是一款名為速效止血散的軍用外傷急救藥品。”
她的聲音清亮而平穩，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宋夏從容不迫，將速效止血散的完整藥理分析，源自古籍的炮製工藝，標準化的流水線生產流程，以及軍區總醫院出具的詳細臨床測試報告，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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