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剛才，說什麼？”
大寶被他這副樣子看得有些害怕，咬了咬嘴唇，鬆開了拽著宋夏衣角的手。
他站在原地緩了緩，像是做出了很大的決定。
他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司馬明面前。
他仰起那張沾著雨水的小臉，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發燒而露出虛弱模樣的高大男人。
這一次，他的聲音大了一些，雖然還帶著控制不住的顫，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爹。”
他清清楚楚又叫了一聲。
“進屋，喝薑湯。”
他伸出小手，學著宋夏剛才的樣子，拽住司馬明溼漉漉的褲腿。
“會生病的。”
雷聲在頭頂滾過，司馬明的腦子卻在這一刻徹底空了。
那一聲爹，像滾燙的鑰匙，打開了他被封了五年的情感閘門。
巨大的狂喜和酸楚一起湧上來，把他整個人淹沒。
就在這時，被宋夏抱在懷裡的小寶，也從軍大衣裡探出了小腦袋。
她看著哥哥拽著司馬明的褲腿，又看了看司馬明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很應景地奶聲奶氣補了一句。
“爹！我也要薑湯！要甜的！”
這最後一聲爹，徹底壓垮了司馬明強撐的鎮定。
他一下蹲下高大的身軀，伸手就將面前兩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臉埋在大寶小小的肩膀上，那裡還帶著一點涼意。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發抖，怎麼也壓不住。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面對槍林彈雨都不改臉色的鐵血閻王，這個在軍區說一不二，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年輕將領，此刻就在兩個三歲多的孩子面前，哭得像一個走失五年，終於摸到家門的小孩。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哭得壓抑又洶湧。
滾燙的淚水很快浸溼了大寶肩頭的衣服。
大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小小的身體在他懷裡顯得那麼單薄。
但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隻小小的手，有些僵硬地，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司馬明寬闊發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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