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不是有壞人？”
大寶清清冷冷的一句話，貼著燈火落下，扎得宋夏緊繃的神經發疼。
宋夏的心狠狠一震，那股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殺意被她壓回胸腔，轉眼只剩下對孩子的柔軟和憐惜。
她放下手中那根泛著幽光的追魂金針，轉過身，將兒子冰涼的小手緊緊捂在掌心裡，又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終於帶上了活人的溫度。
“有娘在。”
她看著兒子那雙與司馬明如出一轍，卻比他父親更加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字，鄭重承諾。
“沒有人，能碰你們。”
大寶定定地看著她，那雙冷靜的眸子裡，浮起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他重重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件讓宋夏都沒想到的事。
他沒有回屋睡覺，而是轉身，邁著小短腿，走到了院門邊。
他踮起腳，伸出小手，仔細檢查那根插在門上的，大人胳膊般粗的木門閂，確認它已經插得嚴嚴實實，才又悄無聲息地走回房間，爬上了床。
三歲半的男孩，已經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認真地保護這個家。
宋夏看著他小小的背影，眼眶發熱。
她轉回頭，拿起一根最長的金針，對著燈光，看著針尖上那點致命寒芒。
明天，任何敢伸向她孩子的手，她都要親手，將它一寸一寸廢掉！
第二天，下午。
秋日的太陽懶洋洋掛在天上，給京城的衚衕鍍上一層金色光暈。
鴿子哨在頭頂盤旋，發出嗚嗚的聲響，一切都安寧得像往常一樣。
可這份安寧底下，藏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殺機。
南城安平胡同。
這條連線幼兒園和宋夏家四合院的必經之路，今天安靜得有些反常。
巷子東頭，一個戴著草帽的電工蹲在電線杆下，慢悠悠整理工具箱，眼角餘光卻像鷹隼一樣，鎖著巷子深處。
巷子西頭，一個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車後座綁著幾捆大蔥的菜販，正靠在牆根下抽菸。
煙霧繚繞的背後，是一雙警惕到極點的眼睛。
巷子中段，一扇不起眼的斑駁硃紅院門後面，司馬明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灰色便裝，像一頭蟄伏的獵豹，身體緊貼冰冷門板。
他雙目閉合，耳朵卻捕捉著巷子裡每一點動靜。
他身上平日裡令人膽寒的煞氣，此刻已經全部收住，只餘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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