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把車開過來！現在！馬上！”
司馬明那聲嘶力竭的嘶吼，劈得兩個年輕警衛員頭皮發麻，他們從來沒見過自家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活閻王，露出過這樣失態又瘋狂的表情。
小張連滾帶爬地跑向停在街角的軍用吉普車，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好幾次都沒能對準鎖孔。
司馬明沒有等他。
他膝蓋上的褲子，已經被石板路磨破，滲出的血絲混著泥水，洇成一片暗紅色，可他全然感覺不到。
他開始跑。
在瓢潑的暴雨中，迎著冰冷的寒風，他像一頭瘋了的困獸，朝著那個他日思夜想，卻又不敢靠近的四合院方向，拼命跑去。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見她！
他要立刻，馬上，見到宋夏！
他要告訴她，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那場暴雨，想起了那段紅牆，想起了她站在雨裡，笑著對他說，她等他回來的模樣！
他要把那顆被欺騙，被掏空了五年的心，捧到她的面前，讓她看一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
雨水瘋狂地拍打在他的臉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泥水濺滿了他的軍裝，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肺部因為劇烈的奔跑和寒氣的灌入，疼得快要裂開。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跑，再快一點！
那個小小的，亮著昏黃燈光的診所，那個飄著飯菜香和草藥味的四合院，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方向，唯一的歸宿！
當他終於跑到那條熟悉的衚衕口時，整個人已經完全脫力，渾身溼透得像剛從冰河裡撈上來，只能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白色的熱氣，從他的口鼻中不斷噴出，又被冰冷的雨水迅速澆散。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個靜靜立在雨幕中的青磚灰瓦四合院。
院門，是關著的。
院子裡，幾間屋子的窗戶，還透出溫暖的昏黃燈光。
他知道，她就在裡面。
他的夏夏，他的大寶，他的小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都在那扇門的後面。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那扇硃紅色的緊閉大門前。
門上，那兩個紅色福字，在雨水的沖刷下，顯得格外鮮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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