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外面……外面怎麼了？”
大寶和小寶的聲音，像兩根細細的針，穿過門板，穿過狂暴的雨聲，清清楚楚地扎進了宋夏的耳朵裡。
宋夏的心，猛地一緊。
她下意識地直起身，擋住了身後床上躺著的司馬明，轉頭看向那扇單薄的木門。
完了。
還是把他們吵醒了。
她最不想讓孩子們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副狼狽不堪的爛攤子。
“沒事。”宋夏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外面風大雨大，娘出來檢查一下門窗，你們快回屋睡覺去。”
“可是，我們聽到王大力叔叔和李建軍叔叔在喊。”大寶的聲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執拗和警覺，“他們好像在抬什麼東西。”
巷子裡那場驚心動魄的綁架，給這個早熟敏感的男孩留下了太深的陰影。任何一點反常的動靜，都會讓他立刻豎起全身的戒備。
“娘，你開門，讓我們看看。”
門外，傳來了小寶帶著哭腔的哀求聲，還有小手拍打門板的輕微聲響。
宋夏的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司馬明，又看了一眼那扇被拍得“砰砰”作響的門。
她知道，如果她不開門，這兩個小傢伙，尤其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寶，今晚恐怕會嚇得再也睡不著。
“進來吧。”
宋夏最終還是妥協了，她走到門邊，拉開了門閂。
門一開，兩個穿著小熊睡衣，赤著腳丫的小小身影，立刻像兩隻受驚的小兔子，撲進了她懷裡。
“娘！”小寶緊緊抱著宋夏的腿，小臉埋在她的睡褲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我怕……”
大寶雖然沒有哭，但他那張緊繃著的小臉，煞白煞白的，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驚恐和不安。他越過宋夏，一眼就看到了屋裡那張行軍床上，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影。
昏黃的燈光下，那人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身上只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被，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還扎著幾根泛著烏光的，看起來就嚇人的長針。
“爹……爹爹？”
小寶順著哥哥的目光看過去，當她看清床上那張熟悉的臉時，哭聲戛然而止。她的小嘴張成了“O”形，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爹爹！”
小姑娘掙脫宋夏的懷抱，邁著小短腿就朝床邊跑了過去。
“爹爹，你怎麼了？你醒醒啊！”她伸出小手，想去拉司馬明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卻又被那冰冷的溫度和胳膊上扎著的金針嚇得縮了回來。
她只能站在床邊，急得一邊掉眼淚，一邊不停地喊著，“爹爹！爹爹不睡！爹爹起來陪寧寧玩！”
大寶沒有像妹妹一樣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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