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份檔案，像四顆釘子，將那封舉報信的四條指控，一條一條地釘在了棺材板上。
“首長，我說完了。”
她看著秦副參謀長，語氣平穩，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司馬大校的每一次行動，背後都有地方執法部門的正式請求或批覆檔案作為依據。他不是在“濫用軍權”，他是在用一個共和國軍人的職責，協助地方機關，剷除毒瘤。”
“反倒是這封舉報信——”宋夏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它精確地掌握了每一次行動的細節，卻刻意隱去了每一道合法手續。它不是在維護軍紀，它是在為真正的犯罪嫌疑人韓德厚爭取時間。”
“我想請問二位首長——我們現在應該追究的，究竟是司馬大校的“越權”？還是應該去查一查——到底是誰，有能力如此精準地獲取軍方內部行動資訊，又有動機在這個關鍵節點上放出這封匿名信？”
宋夏說完，後退了兩步，安靜地站著。
周部長和秦副參謀長沉默了很長時間。
秦副參謀長最先開口。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看向宋夏。
“宋夏同志。你怎麼知道今天這裡正在討論舉報信的事？”
“方正國副部長通知我的。”宋夏沒有隱瞞。“舉報信寄了一份到衛生部，企圖施壓方部長。方部長看完後立刻聯絡了我，並讓市公安局和工商局緊急調取了所有相關手續檔案，由我親自送過來。”
秦副參謀長點了下頭。
然後他站了起來，走到宋夏面前。
“我代表軍委紀檢部門，感謝你提供的這些材料。我們會立刻啟動核實程式。”
他轉向周部長。
“老周，我的意見是——暫停對司馬明同志的調查。同時，把今天的情況立刻上報。建議成立一個聯合專案組，軍方牽頭，公安、工商、衛生部配合，對韓德厚相關案件進行全面徹查。”
“尤其是，”秦副參謀長的目光變得銳利，“這封舉報信本身，就值得查一查。能拿到這麼詳細的內部資訊，這個人不是韓德厚身邊的親信，就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
周部長看著桌上那四份檔案，又看了看始終站得筆直的司馬明，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我同意。”
他拍了一下桌子，聲音洪亮：“秦副參謀長，你來牽頭，馬上向上面報告。聯合專案組的事，越快越好。”
“韓德厚這顆毒瘤，不能再拖了。”
宋夏向兩位首長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路過司馬明身邊時，她沒有停步，也沒有看他。
但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吐出了一句只有他能聽到的話——
“你的手，記得換藥。”
司馬明愣了半秒。
然後他看著她走出門去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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