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所有權利，都寫在這上面了。”秘書將拘留決定書拍在桌上，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帶他上車。”
韓德厚被強行架著，拖出了書房，拖出了院子。
他那身精心保養的中山裝在掙扎中被扯得變了形，腳上的布鞋也掉了一隻，整個人狼狽不堪。
巷子口，聞訊而來的街坊鄰居遠遠地圍觀著，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針，扎得韓德厚體無完膚。
他一輩子都要面子，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敬畏和奉承裡。何曾想過，自己的晚年會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收場。
就在他被塞進那輛黑色轎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到了一個身影。
宋夏。
她就站在巷子口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穿著昨天那件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手裡拎著一個裝滿中藥的布袋子，像是剛從診所過來，路過這裡。
沒有走近，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麼安靜地站著，看著他。
她的眼神里，沒有他預想中的仇恨，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那是一種……審判結束後的平靜。
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塵埃落定的物件。
這種平靜，比任何仇恨的目光都更讓韓德厚感到恐懼。它意味著，在他曾經最看不起的這個女人心裡，他韓德厚，已經不配成為一個需要她用情緒去對待的對手了。
他，已經出局了。
“宋夏！！”韓德厚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你鬥不過他們的！你等著！顧家……顧家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他的吼聲淒厲而瘋狂，在安靜的巷子裡迴盪。
宋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顧家？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兩個字的含義，韓德厚已經被武警用力按進了車裡，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他最後的嘶吼。
車隊啟動，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槐樹葉。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巷子口又恢復了平靜。
司馬明從另一側的衚衕裡走出來，站到宋夏身邊。他今天沒有穿軍裝，只是一身便服。
“他說的顧家，是什麼意思？”宋夏輕聲問道。
“我不知道。”司馬明搖了搖頭，目光深邃，“但韓德厚這隻老狐狸，不會無的放矢。他臨死前咬出來的這塊肉，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看向宋夏，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不管是什麼，我會查清楚。”
宋夏“嗯”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看了一眼韓家那扇洞開的大門，專案組的查封人員正在往裡面搬運各種檔案和物品。
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和韓德厚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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