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鐵柱，去會會他們。”
宋夏嗓音發寒，聽不出半點怯意，腳下步子又快又穩，藏青色呢子大衣被夜風掀起衣角，貼著青磚地掃過去。
趙鐵柱落後半步跟著，手掌已經摸到腰間甩棍，只等前頭那位姑奶奶發話，他不介意見血。
穿堂口風更涼，宋夏腳步稍停，偏頭問道：“鐵柱，大寶小寶那邊有人看著嗎？”
趙鐵柱湊近半步，低聲答：“放心，司馬先生走之前交代過，讓勤務兵老張守著，兩個小傢伙吃了肉包子，這會兒也該睡了。”
宋夏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抬腳繼續往前。
夜色裡的顧家前院燈火通明，照得青石板發白。
這座本該安靜的百年老宅，此刻吵得跟菜市場沒兩樣。
幾十號人堵在正廳前的空地上，三五成群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這裡頭有穿西裝打領帶的藥企老闆，有拿著海鷗牌老式照相機的記者，脖子上還掛著閃光燈，也有幾個穿中山裝的老頭子，鼻樑上架著老花鏡，一看就是中醫界的老學究。
這幫人大半夜趕過來，鼻子比誰都靈，原因也簡單，顧家翻天了。
顧長明被抓，顧家二房徹底倒臺。
可顧長明手裡捏著顧氏製藥廠，還捏著好幾個祖傳秘方。
這個年代，一款特效中成藥，就是一臺會吐錢的機器。
如今聽說接管顧家的，是個才二十出頭，還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這些在商海里滾過多年的老油條哪還坐得住。
在他們眼裡，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經營，懂什麼批次生產。
捧著金飯碗討飯的蠢事，他們見得太多。
今晚組團上門，明面上是關心顧家傳承，暗地裡就是想借輿論和資歷施壓，把顧家的秘方低價搶到手。
與此同時，後院書房裡。
老太爺被前院越鬧越大的動靜驚醒。
他撐著太師椅扶手想站起來，胳膊抖了半天，虛弱的身子還是被拖回了椅中。
“福伯！”
老太爺急得拍了拍扶手，啞著嗓子問：“外頭怎麼回事？”
福伯趕緊上前扶住他：“老太爺，前院來了些藥廠的人和記者，小小姐正往前頭去，您身子虛……”
“少廢話，把輪椅推來！”
老太爺嗓子嘶啞，顧家老家主的威勢卻還在，逼得福伯不敢再勸。
“我得去坐鎮，萬一那幫人欺負囡囡呢？”
福伯知道勸不動，只能嘆了口氣，從書房角落搬出那把蒙了灰的舊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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